林锦云听着这话,心裏想的却是:你也可以去成为这样的人啊。你又不比田杏子差,只是一直被责任这座大山给压着绑着,所以才会看不到巍峨大山之上还有一层辽远天空,才会去欣羡和仰望那些站在高处的人。
蒋兰见林锦云一直没说话便好奇地问她:“那你呢?你喜欢哪个角色?”
“我喜欢赵春花。”
“她?为什么啊?”
“她长得像你。”
“。。。。。。”
林锦云一直在想蒋兰的事,下意识下顺着心意就脱口而出,等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瞬间羞红了大半张脸,马上慌乱地补充道:“咳,我是说,她长得像你,看着亲切,合我眼缘。我看电影明星喜欢看合眼缘的。”
她说完也不敢去看蒋兰,只闷着头吸着果汁,那只捏着车把的手却早已黏糊一片。
林锦云不知道,她的及时补充不止救了自己,同时也让忽感心悸的蒋兰重获平静。
她稳了稳心神,笑道:“哪裏会像啊?”
“鼻子就很像啊,她鼻子很挺,你的也很挺。气质也挺像的”林锦云分析了起来:“还有,眼睛也像,你们都长了一对好看的杏眼。但是你名字比她的好,春花这个名字总觉得太大众了些,远不如‘兰’这个字好。”
她正自说自话冲淡着适才的尴尬,殊不知蒋兰好不容易稳住的心跳又乱了起来,她有些别扭地低下头说道:“就单名一个‘兰’字,哪裏好了?”
“此言差矣。兰可是个雅物。”林锦云说到兴头上,被勾出教书的瘾,继续娓娓道来:“孔圣人说过,‘芷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不芳’。这句话的意思是,兰花兰草虽然长在人迹罕至的深林裏,却不会因为没人欣赏它们而不散发香味,说明兰是一种很高洁坚韧的植物。兰是花中君子,所以很多夸人的成语也是与兰相关,比如,兰芝玉树,蕙质兰心,桂子兰孙。从古至今,兰一直是文人墨客最爱讚咏的植物。”
林锦云顿了顿又道:“给你起这个字的人,一定也希望你能拥有为兰一样的气质和品格。”
她说完笑看向蒋兰,却发现她正凝望着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暗怪自己说的太多,反倒像是在卖弄学识一般,于是笑得尴尬:“呵呵,放假太久没上课,错把你当学生了。听这些很无聊吧?”
蒋兰弯起那对好看的杏眼,朝她浅浅一笑,笑如空谷幽兰般恬淡清雅。
“不会,我爱听。”
爱吗?
心臟怦然博动,一股热潮猛涌入四肢百骸,烘暖着林锦云的躯体和神志。
这一刻,她才弄懂刚才在电影院裏体会到的那种感觉,那些一点点填满她心间的无形之物,那个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原来就叫爱。
她低头吸光最后一口桔子汁,果香和甜味浸透了味蕾,连心头都染了一丝甜,转头看向蒋兰,目光炯炯,笑意明媚:“喝完了,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林锦云载着蒋兰。
这回不用赶路,林锦云刻意骑地缓慢。
两人跟约好了似的谁都没开口说话,只静静地听着脚下的链条声,耳边的风声,路旁的虫鸣声和各自身体裏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林锦云想着,也许数年乃至数十年之后,再回忆起这个清风沈醉的夜晚,她会淡忘掉电影裏的所有剧情,但一定不会忘记这个晚上的皓月星辰,虫鸣和风,以及背后那个芳兰一样的人。
还有,她在这个晚上初次窥见了爱的模样。
远方灯火渐近,她头回期盼着这条往来了百千次的回家路永远都不要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