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车中的乔姮一声尖叫,惨厉无比。
乔津亭大吃一惊,回身进了鸾车,正想一指点中乔姮的睡穴,谁知昏昏沉沉的乔姮呆滞的眸光突然大盛,一个转瞬的功夫,已从袖中抽出匕首一把,眼看刺向了乔津亭的腹部!
目光接着寒光,各自冷凝,难道生命就要在这一刻结束?
耳际又是一声厉啸,乔姮猛力一伸手,用力捅去。
阴何情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鸾车传出,是乔津亭的叫声!“哈哈”大笑,飞身直向鸾车。谁知人未至鸾车之上,迎面有利箭数十只,从鸾车车壁的夹缝中射出,其势锐不可挡,其力可透坚盾。
萃不及防,已经有箭一只穿透阴何情的左手,顿时鲜血淋漓,洒落尘埃之上。
阴何情惊怒交加,一把拔出利箭,眇目一眯,左眼凶光四射,形同地狱魔兽,剑舞如雪,又如闪电如雷鸣,直罩向鸾车。
鸾车一震,竟有人从鸾车底下飞出,一束寒光削向阴何情的双脚。是于南浦!此刻,利刃在他之手,如虎添翼。
怪不得乔津亭如此的有恃无恐,以重身之躯慨然赴约!鸾车有机关,车下有暗伏!好一个乔津亭。到了这般境地,阴何情方知招惹了乔津亭是何等的错误!
于南浦剑剑重削,捆缚受伤的阴何情如龙困浅滩,虎落平阳。
松林西方有马蹄暴动,直进松林,阴何情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是支援的人马来了,若不是傲气过盛,过于自负,恐怕可以早些了却乔津亭的性命。
十数个黑衣人手执大刀,飞砍向于南浦,一时间,于南浦险状环生。
阴何情俯首细看伤口,只见血肉模糊,血流不止,疼痛不堪忍受。一手提着利剑,一步一步走向鸾车,乔姮的匕首此刻就应该在乔津亭的腹中,鲜血,想必染湿了鸾车锦绒。
“乔津亭,你终至落在我的手中!”阴何情仰天一笑,笑强敌终将授首,半世深恨此刻以流云山庄家破人亡以告终。
“到底是谁落入你的手中?”清澈声音如清泉潺潺,原应沁醉人心,但在阴何情听来,无疑是地狱魔音。
乔津亭居然安然无恙!她逃过了“魔音追魂”的巨爪,不曾没于乔姮的手下,方才的一声惨叫,不过是麻痹自己的警觉,诱敌深入而已!
此时,松林之外又有铁蹄踏碎寂寥,金甲抖落铿锵,知是乔津亭的援兵到了,不敢再恋战,一个纵身,跃上树梢,借着挺立松枝,向西飞驰而去。
成别思一马当前,弯弓搭箭,一箭射出,在空气中尖啸,力重万钧!
“嗖”的一声,利箭穿过一名黑衣人的胸腔,一声惨叫还在喉间,人,已魂归了西天!
三百名弓箭手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一时间万箭齐发,箭箭穿心,比之索命阎罗犹自狠了几分。
一声声惨绝的嚎叫在松林响起,震飞林鸟四散!细细的飒飒声中,松针抖落,落在黑衣人鲜血四溅的尸体上,唱着无声的挽歌。
“留下活口!”乔津亭右手抚着鲜血湿了玄色锦袖的左手,步出鸾车。
鸾车之上,乔姮陷入了昏睡之中。
于南浦一声惊呼:“少主!”慌忙取出金创药,为乔津亭敷上,仔细打量乔津亭,见她没有其他的伤口,方才松了一口气。
但万箭乱发,十数名的黑衣人已经毙命。
柳眉皱起,乔津亭顾不得血腥,俯身扯下黑衣人的上衣,赫然,黑衣人的腋下有一个与当初潜入流云山庄暗算宇文川远的刺客身上一般模样的印记!看来阴何情已经和萧家相勾结,发起了进攻!
“速回皇城,迟恐有变!”乔津亭不敢再逗留,上了鸾车,吩咐于南浦带着乔姮回“留云在轩”救治,自己则带着成别思快马加鞭,赶回皇城。
回程路上,成别思叹息:“可惜走了阴何情!”
乔津亭微笑,“此次他断难逃脱,你放心吧!”虽没有一箭穿心,但阴何情也是在劫难逃了。
未及至皇城,官道之上,京畿守卫统领张蕴之疾驰而来,见皇后鸾车就在眼前,长舒了一口气。
“禀皇后娘娘,半个时辰之前,相国萧行洛带着萧家男丁,出了皇城,臣见形势不妥,已经关闭了端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