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看了她一眼,笑了:“妈,您怕啥啊,过了今晚就都好了,没事啊。”
她的声音随着儿子自大的声音而软弱了下去:“这,他们能保证么?那个女的……”
儿子用力“嘘”了一声,拉着她进了里屋,对着她嚼舌头:“妈,柯大哥你还不信,不是他,哪有我们娘俩今天啊。没事,肯定没事。”
“可是,可是,这可是原来的那种事,这可是杀人!”她低下声音好像咬着心说话,“那个,那个,立海洋,电视上都播了!”
儿子用力抓过她的手:“你别乱说,那个家伙,可是我们的保命符。”
“什么符?”突然,一个声音插过来,两个人都是一惊吓得回头,那个立海洋正穿着汗衫和牛仔裤,腰上放着一把手枪靠在门上,盯着他们。
儿子拉着她的手都有些哆嗦了,结巴说:“海洋哥,没什么,没什么。”
立海洋的眼睛红着,嘴唇却苍白,好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他走出来,拿起供着观音像的供桌上的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摇摇晃晃出去:“我去走两步。”
娘俩不敢吱声,这个立海洋自从躲到他们家,每天都是一脸仇恨,谁看谁害怕,就是一阎王爷。
“大娘,进来吧。”这时候,柯林走了出来,他看着立海洋走出院子去,对那两个吓坏的笑了一笑,“没事,他就这样。——过了今天,等过了今天,就没事了。”
她还是信得过柯林,三年前就是柯林投钱给儿子看了一个给司机住的小旅馆赚了不少,要不然现在他们还在领低保。
她凑上去,抓着柯林的手臂,抬起头:“这事,今晚就了?”
柯林一笑,抓起她的手:“大娘,你还能不信我?”
她点点头,咽了咽口气,说:“对,对,那我就不管了。我去,我去,做点饭。”
柯林满意地笑笑,等着大娘进了厨房,他眼神立刻就变了,杀气腾腾,他指了指大娘的儿子,他会意,出门去找立海洋了。客厅里没人了,柯林咬了咬牙,回了屋子。
立海洋没敢走多远,他知道自己正在被通缉,虽然这个村子休息的早,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去。他走在小道上,抽着烟,吹着热风,却感觉很冷,他很害怕很紧张,什么都不能让他停下来。他朝四周的旷野走了几步,四处看看,可是,这次还是一样,没人,没有人找到他,他只能不停的堕落下去了。他想停手,可是又知道不能停,他已经背着一条人命了,还是他用棒球棍活活打死的,光是再一次想到那个场景,他就想吐,那个张翼,死的太难看了,而制造这一切的,居然是自己。
他想哭了,本来是自己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大学就要毕业了,前途一片光明,而现在呢?才过了三年,他变成了一个身上有命案,懦弱,无能,等等罪恶宣判的犯人,他不仅唾弃自己,更是厌恶自己!曾经以为父亲的死带走了自己的一切,现在看来,那只是一个坎坷,而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一个深渊!他无法原谅自己,每夜都无法入眠……
对,无法入眠,他愤怒起来,狠狠将烟头往自己的手臂上烫,那里都是针头!他疼痛的那么明显,头上冒下了冷汗,可是,那疼痛比不上毒品带来的一半,毒品,就是那个带他堕落的东西,毒品,就是让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就是它造就了现在的一切。要是他没有吸毒,没有HIGH,他就不会打了柯林,就不会之后被柯林拦在了街角打,不会被注射了更多!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他多想报警啊,他给孟冲留了那么多讯息,要是那个女人的家人报了警,孟冲一定会追查到他,就会知道他在哪里了。他没勇气去自首,全盘脱出,他害怕,害怕一切,报警了他就要坐牢了,没有了毒品会死的,他会时时记着自己干的事情,而他觉得现在就已经无法再承受了。而妹妹和孟冲该怎么看自己?孟冲是个从小在警局接受正义教育的人,她会更看不起自己。当初孟冲干脆的与他分手,就是那么看不起他的堕落,是啊,孟冲是对的,他就是个懦夫,一个没骨头的男人!
自己怎么能成为若亚敬仰的人呢?
我是一个废物!海阳将烟头狠狠踩在脚下,他要哭了,可是,不行,他决不能在最后一刻哭。他看着脚下,慢慢伸出手拿出了裤袋里的手枪,那是真货,里面有子弹,够了,这就够了,让这一切去死吧,让我也去死吧!他觉得手在抖,可能是毒瘾发作了,也可能,是自己还在颤抖,不过,这不重要了,一刻子弹穿过脑袋,没有张翼那么痛苦……
“海洋……”
孟冲低声的喊叫立刻划破了立海洋几乎全部停止的感觉,像一声惊雷,又一次滑落他的生命。
还有2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