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那场变故,南星或许还在家中纺织刺绣,或与邻里姐妹闲话家常,打马吊听书解闷,根本不用在这溪边,风吹日晒地浣洗劳作。
那一年的深秋,山风萧瑟,张云佐照常带着猎犬大黄进山打猎。
张云佐像往常一样,带着猎犬大黄深入山林。他箭术精湛,没费多少工夫,便猎到一头鹿和两只野兔。
谁能料到,变故突如其来,就在弯腰捡拾兔子时,身后蓦地窜出一只棕熊,体型庞大,来势汹汹。
张云佐躲避不及,被重重拍倒在地,棕熊庞大身躯如山般压下,血盆大口就要咬下。
生死关头,游弋驱赶猎物的大黄狗赶了回来,飞身扑向棕熊后腿,张口咬了上去。
棕熊哪会惧怕,扭头瞅了一眼,猛然蹬腿,大黄狗牙硬生生断在熊腿上,身子如破布般飞了出去。
棕熊无心缠斗,嗅了嗅地上未死透的梅花鹿,叼起就走了。
大黄摔得晕头转向,口中淌血,挣扎着摇摇晃晃起身,抖落一身泥土,踉跄着走到张云佐身前,呜咽着舔了舔主人的脸。
张云佐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皮艰难地眨动,嗓子嘶哑得厉害,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去……去喊人……”
大黄强撑着身子,走了两步,又不舍地回头望了望张云佐,而后咬着牙,顺着山路一路狂奔回镇子。
彼时正值晌午,南星在家满心欢喜做好饭菜,等待丈夫归来。
却见大黄狗独自跑回,满嘴是血,牙也断了,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大黄冲着南星吠了几声,歪着脑袋,使劲示意她往外走。
南星强压心头慌乱,安抚好公公婆婆与年幼孩子,匆匆迈出家门。
路上恰逢赶回家吃饭的农夫牛二与砍柴归来的张五,牛二慢悠悠赶着牛,和张五并肩坐在板车上。
瞧见南星神色慌张,牛二扯着嗓子喊了句:“张嫂,日正当午的,你这急匆匆要去哪儿啊?”
南星本没心思搭话,脚步匆匆往前迈了两步,却又陡然折返,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牛二哥,张五哥,我……我家云佐可能出事了,求你们帮帮忙!”
牛二与张云佐自幼一块儿长大,想都没想,瞅了一眼在前头的大黄狗,和张五一左一右,卸了牛拉着板车,跟着南星一路往山上奔去。
山路崎岖,南星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她不断祈祷,希望丈夫能够平安无事。
在大黄的引领下,三人来到了事发的山林。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只见张云佐趴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泥土与草屑,四肢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将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整个人痛苦得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牛二和张五迅速将他抬上板车,南星紧紧握住张云佐的手,满眼心疼地落下泪来。
‘哦呜~~’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棕熊竟然折返回来了!
它的身躯庞大而威猛,仿佛是一座移动的山峰。
当它抬起头走过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哪里是一只棕熊,分明一头虎面熊身的巨兽,威严而凶狠。
阳光洒在它身上,映照出它那油亮的棕毛,而在它的毛发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圈一圈的黑纹,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