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雅夫人看着她,目光幽深,半晌后才轻轻一笑:“锦儿,你的悟性,比我想象得还要快。”
穿过蜿蜒的长廊,图雅夫人轻抬手,示意金锦儿跟上,随后引她步入天工阁北面的宽阔院落——韫玉斋。
院落幽深静谧,房门缓缓推开,屋内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沉稳威仪。
书案前,中年男子端坐其中,目光沉静如水,案上摊开的是一幅繁复精细的木工制图。
金锦儿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人身上,呼吸微微一窒。
那是一个四十许的男子,鬓角微霜,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岁月雕刻出的沧桑。
他的目光沉静如湖,仔细打量着推门而入的陌生女孩,仿佛翻阅着一段久远的过往。
“锦儿……”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雷,却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金锦儿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收紧。
“爹?!”她的嗓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的父亲——她以为早已音信全无、死生未卜的父亲,竟然出现在她眼前。
屋内一片死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良久,金锦儿打破沉默:“爹,你……还活着?”
荆佑铭的眼眶微红,声音略带哽咽:“锦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锦儿泪水涌出,扑进父亲怀里:“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荆佑铭紧紧抱住女儿,轻抚她的后背,低声道:“爹对不住你,可我也是身不由己……”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然击中了金锦儿。
脑海中,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三个衣衫单薄、饥肠辘辘的孩子,从乡野辗转数月乞讨至京城;
京城破庙中,饥寒交迫的夜晚,哥哥金若愚一去不回;
破庙门前,南宫妤用银钱将她们姐妹买下;
逍遥坊里,她压腿到腿骨发颤,练功到天昏地暗;
风雪夜,姐妹二人咬紧牙关,跟着众人一遍又一遍地学着撑起自己活下去的技能……
恍惚之间,金锦儿明白过来,她之所以能活下去,从来不是因为“有人在找她”,而是她和金宝儿拼尽全力才得以活命。
“身不由己?”金锦儿冷笑一声,抬起头,眼中的湿意迅速被冷意取代,轻轻挣脱开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