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烈焰如蛇般攀附而上,火光跃动,把周遭映得一片微醺的红。
他抬手,抓住系在横梁上的绳索,缓缓扣上自己的脖颈。
毫不迟疑地,踢翻了脚下的木凳。
院中风起,落叶卷起微尘,天光映照着他佝偻却不曾屈服的身影。
门前不远处,仆从们围聚一圈,毅然赴死,身影接连倒下。
每一阵风起,卷起仆从们的鲜血,仿佛都带着即将湮没的悲歌。
院中的死寂与城外的硝烟交织成一幅深沉的画面。
而此时,南门外的战场,更是另一番惨烈景象。
晨光斜照,血腥气与硝烟混杂在一起,灼热的尘土裹挟着战场上的惨烈气息。
哱承恩的残部在烈日之下喘息,马蹄深陷在泥泞血泊之中,兵士们身披破碎甲胄,喘息声夹杂着绝望的低喃。
明军参将杨文登勒马在外,目光犀利如刃,冷冷扫视着被围困的叛军。
围攻的士卒正步步收拢包围圈,骑兵冲锋如箭,步兵如潮水般涌至,刀枪森然,寒光森冷。
哱承恩猛然回身,挥刀劈开逼近的敌兵,鲜血溅在马靴上,滚烫的温度透过皮革,烙进肌骨。
然而,明军的围堵如铁索般锁紧,每次挥刀劈杀,迎来的都是更多的箭矢与长枪,仿佛无穷无尽的死亡网正在缓缓收拢。
“杀!”杨文登立于高处,手中长刀一挥,声音掷地有声,震撼战场。
明军士卒齐声怒吼,杀气如潮,铁骑踏破尘烟,向哱承恩的残部狠狠碾去。
箭矢破空而来,密集如骤雨,钉入血肉的闷响夹杂着惨叫,残存的败军左支右绌,步步后退,直至再无立锥之地。
哱承恩的喘息变得沉重,刀刃横扫,带起一道血光,敌兵的头颅应声坠落。
可这只是杯水车薪,围杀之势已然成型,马匹嘶鸣着倒下,亲兵接连战死,倒下的尸体将他仅剩的路途彻底封死。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仍死死咬住牙关,厉声喝道:“冲出去!”
可迎接他的,是更多锋利的长枪与明军冷峻的杀意。
刀剑撞击的巨响在耳畔炸开,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砍翻身前敌军,却被另一道寒光迎面逼来。
他仓促格挡,手臂震得发麻,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踉跄后退,顷刻间,数柄长枪横扫而至,将他按翻在地。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暗夜袭营,今日你还能往哪逃?”杨文登策马而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冷漠如刀。
哱承恩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唇角渗出血丝,低沉笑道:“你们……终有一日,会后悔。”
“后悔?”杨文登冷笑,抽刀抵在他颈侧,刀锋透出森然寒意,“乱贼之命,岂值得后悔?”
他轻蔑的一挥手,麾下士卒架起哱承恩,如拖死狗般将他狼狈地朝明军营地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