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内两个赤膊的壮汉正忙着敲打着锄头,火光映照在他们的汗水上,显得尤为耀眼。
金宝儿走上前,朝着一旁的铁匠点点头:“是这里,没错了!”她轻声说着,带着金锦儿走进棚内。
棚子里堆放着一些零散的锄头、镰刀,几口破旧的锅,还有几块模具,空气中充满了铁锈的味道和炭火的热浪。
正挥汗如雨锤打着铁块的铁匠,抬眼见二人穿着村里朴素的服饰,却又很面生,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便开口问道:“谁家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金宝儿将锅子递了过去,语气平和:“婶婶让我们把这口破锅送来,熔了打一把菜刀。”
铁匠伸手接过锅,放到一旁,眉头微微一皱,追问:“哪个婶婶?”
金锦儿一脸讨好的笑容,连忙抢答:“裴婶婶。”
“裴花花?你们跟她啥关系?”铁匠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金宝儿眼珠一转,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妈是裴婶婶堂妹的姑姑家三叔的二舅五姨娘的女儿!”
铁匠听完一脸茫然,提溜着眼珠,嘟囔道:“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俩可认识我?”
金宝儿思索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金锦儿忽的想起了什么:“秋丰祭上的铁匠大叔。”
铁匠呵呵笑了两声,带着几分得意:“我张铄炎在这族里也算有点威望,谁不认识我?还铁匠大叔,你们两个丫头,可别想着糊弄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可记得,你们是那日被围在敖厉家宅中的人。”
他看着神色慌张的二人,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锅子就放这儿吧!过些日子做好了,你们再来拿。”
边说着边拉了拉身后的模具,两个年轻的学徒抬着一桶炽热的铁水走了过来,伴随着铁水滴落的声音,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熔铁的焦灼味。
金宝儿目不转睛地看着铁水缓缓注入模具,心中不由一动,开口问道:“铁匠师傅,这里除了菜刀和农具,可有趁手的大些的家伙事?”
铁匠闻言一愣,放下手中的工具,打量了金宝儿一眼:“家伙事?武器?天真,我们这岛上哪有多余的铁来打造这些?”
他封堵好模具,站起身来嗤笑一声:“这些物件用着用着就坏了,锅坏了打菜刀,铲子,菜刀坏了打镰刀,耙子,日复一日,哪还能有多余的铁来打什么兵刃?有时候还要上津沽买些回来。”
“上津沽?”金宝儿柳眉一挑,追问道:“离这有多远?”
铁匠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口回道:“两个娃娃没去过吧,近千里地呢。要采买铁料,搭船过去还得走陆路,顺风顺水少说也得多半个月才能到。”
金锦儿听得直咂舌:“这么远?”
铁匠叹了口气:“是啊,你们就别惦记了。”
金锦儿微微嘟着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金宝儿悄悄拉了一下衣角。
“好嘞,师傅,我们知道了。”金宝儿笑着对铁匠完,拉起金锦儿,两人转身慢慢走出铁匠铺,沿着来时的路往食坊方向走去。
路旁秋日的麦田一片金黄,秋风拂过,金色麦浪随风起伏,形成一片连绵、柔和的海洋,偶尔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掠过。
随着潺潺的水声,食坊前不远处的河沟旁,三个师兄弟清洗干净脸上的锅灰后,用石子打着水漂,时不时的互相撩起水嬉戏打闹。
金锦儿像是被勾魂似的,朝着皇甫流云跑去,和他们玩在了一起。
金宝儿站在一旁,看着这几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摇了摇头,嘟囔道:“三个人,非要找个光头小和尚。”见无人理她,她也不再多言,转身朝药庐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