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流云呼吸如牛,胸膛剧烈起伏,镔铁棍收势。他咬紧牙关,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迟疑,怒与不甘死死绞在一处。
谢忘川立在两人之前,长刀横胸,刀锋寒光隐隐。他眸色森冷,缓缓扫视四周,雾气翻涌,仿佛无数眼睛在暗处窥伺。忽地,他抬腕挥刀,刀势扇风,劲气轰然散开,生生推走身畔的雾潮,逼出一圈空寂的廓清。可那清明只存息许,转瞬又被涌来的紫雾吞没。
谢忘川目光一凛,凝望雾气深处,声线低沉如铁:“这里……不对劲。”
陡然,一抹幽蓝划空,诸葛玄的环刃斜掠而出,宛若月牙飞虹,撕开雾幕。可才没入其中,光弧骤灭,仿佛从未存在。
四老神色齐变,凝望雾海,心头生寒。
“怪了……分辨不出任何辟解之法,可这雾中气息……绝不对劲。”青菀下意识望向叶灵筠,唇瓣轻启:“爷爷,这……”
叶灵筠双目凌厉,却也凝神许久,面色阴沉,微微侧首,鼻息间反复探闻,似在辨寻着什么。
青菀不忍打扰,指尖一紧,袖间药香微散。
她轻嗅空气,眉心逐渐蹙紧。
雾气滚荡逼来,愈加浓烈,光影交错,众人的目光死死锁住四周,却谁都不敢贸然挥击,唯恐劈中的不是敌,而是身边同伴。
人影在雾色中奔走,脚步声乱作一片,似乎每一步都在原地打转。
“等等!”傅砚青忽然厉声开口,声音沉稳而急切,“不对劲!”
话音未落,他身侧的影子猛然一空。原本紧挨的人影,竟在雾气翻卷间无声消散,连呼吸声也随之湮灭。紧接着,又一道人影被雾气吞没,仿佛从世间抹去。
“——不!”
傅砚青心口沉坠,呼吸骤然一窒。眼前的雾色忽地一旋,天地猛然倾覆。
他脚下的殿砖无声碎裂,化作无尽黑泥,骤然沉陷。耳畔再无同伴的呼吸,唯有犬吠声由远及近,压得鼓膜欲裂。
“汪——汪汪——!”
刺耳的嘶吠自四面八方扑来,震得他眼前一黑。
雾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广宁门外的荒野。
夜风凛冽,残月如钩。断壁残垣间,破庙、烂屋、尸骨半埋泥土,生生扑入眼底。犬吠声在荒野里回荡,杂乱嘈杂,仿佛百兽同声。
“又是这些该死的畜生,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叫叫叫……”傅砚青喉咙干涩,唇角溢出苦笑,却带着森寒。
黑影翻涌,十数条野狗猛然扑来,腥臭扑鼻,獠牙如刃。
傅砚青猛然抬臂,袖口一震,劲力迸发,硬生生将两条扑来的野狗掼翻在地。血花溅起,残月下,碎牙飞散。另一头野狗趁势扑向他咽喉,他手腕一抖,短刃寒光划出,劈开腥臭的热流。
“他喘息,眼神冷厉,却忽而失神
——
眼前的野狗突然模糊,夜色像被揉碎的纸,猛地铺开另一幅画面。
视线被拉远,,正蜷缩在穷窝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