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澜玉闻言,心头陡然一凛,却强压下去,当即转身对身旁女卫厉喝:“速传令给舱内傅都指挥使!让炮队连环轰击,不得停!”
可炮声震天,也只能将巨妖黑丝撕裂片刻,转瞬之间,那些黑丝便重新缠绕合拢,复原如初。
就在这时,岳阑珊无意中瞥见,桶中的幽煌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他竟早发现了那仓道暗影里躲着的两道残魂。
“义父!义父!”男童残魂惊喜地呼喊,眼底的光如星火颤动。
“终于找到你了……”女童声音发颤,几乎哭腔,“快救救我们……”
幽煌的笑意愈浓,双目微阖,眉心处黑气翻涌,似有无形的气流倒卷。
“住手!”岳清澄惊喝。
可那股吸力骤然成形,暴雨都被卷成旋涡,残魂的身形已被拉扯变形,几乎被吸入他额前的阴痕中。
就在此刻——
一抹红雾悄然洒下。
南星不知何时已满手朱砂,掌心灼得炽热。她踏着摇晃的甲板冲出,半身溅着海水,猛地一掌压下,猩红朱砂瞬间印在幽煌额头!
“我盯了你很久,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声低语被风暴撕碎。
刹那间,幽煌浑身一震,僵硬的头颅猛然仰起,眉心的黑气被强行封断。
那两道未被完全吸摄的残魂发出刺耳的嘶鸣,骤然逸散,化作两缕细若游丝的黑线,被暴风卷走,冲入怒海。
与此同时,海面巨妖的庞躯微微一颤,脊骨之处忽现两道幽光,阴雾翻涌间,整片海域发出低沉的轰鸣。
众人抬头,风雨割面,只见那海兽的脊背正缓缓隆起,血线顺着骨缝蔓延,如流光萦绕。
巨浪翻卷,天地似要崩塌,浪下的暗影翻腾不休,海兽的攻势愈发猛烈。幽煌的笑声渐哑,被风浪吞没,只余低低喘息。
甲板剧烈一颤,铁甲舷板已被砸裂,冰冷海水直灌入舱。
众人心头一沉——这艘大船,怕是撑不了多久!
眼看木桶被狂浪掀起,就要滑出舷外,金宝儿甩手掷出黑铁扇,扇刃破雨疾旋,划出一个锐利的弧线,飞鱼扑来的势头戛然而止,鱼身在半空被切得七零八落,血花炸散成一片。
同一瞬,她腰身一拧,顺手摸出刚从舱口冲出的金锦儿腰间牛角绳镖,腕劲一甩!
绳镖在风雨中疾射成弧,精准钩住木桶残沿,另一端死死锁在桅杆折断的铁环上。
金宝儿脚下一滑,却硬生生撑住,指尖闪过一抹寒光——那是她袖中的缚环扣。
她抬手收回回旋铁扇,右手猛地拉紧,绳镖瞬间锁死,木桶被拉回甲板侧沿,悬而不坠。
朱砂被海浪打湿,流下淡淡血红,仍在幽煌额头燃烧着光。
那光并未熄灭,而是沿着他额角的裂纹,蔓延出如火的符线。
“朱砂遇海而褪色,却还死死咬着阴气。”辛澜玉踹飞欺身铁蟹喃声道,眉头紧蹙,看向南星:“你这朱砂从何而来!”。
南星眼神一闪,下意识地紧了一下背囊的肩带,急声道:是…是…岛上,花花婶婶给的。
岳清澄手中动作未停,短枪刺出,目光却如冰,凉薄的盯着南星。风雨割面,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