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的目光如黏腻寒丝,一寸寸贴上岳清澄的脸,像在辨认,又像在回忆。
那凝视太久,仿佛记忆在死尸的脑壳里翻动。
风骤起,草尖被硬生生摇裂,发出细碎的嘶鸣。
下一瞬,蛙妖与树怪几乎不分先后地欺身上前,腥臭的风裹着泥气扑面而来,身影快得只剩残光。
岳清澄下意识伸手去拉傅砚青,指尖力道骤重,硬生生将他拽到自己身前。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撞碎夜色,树怪枯裂的手臂前端骤然炸出数根黑褐色尖刺,如淬毒的木矛,瞬间穿透傅砚青的胸膛。
温热的血花在冷夜里炸开,散成一团模糊的黑影,溅在岳清澄苍白的脸上。
血气的热度贴着他面颊炸开,烫得皮肤一紧。
傅砚青的身子在他掌中发抖,力道一点点散尽,像被掏空了骨。
岳清澄手臂僵硬,掌心仍攥着那半截衣袖,直到腕骨发麻,才发出低低的一声闷哑,像是被撕裂的气。
辛澜玉的影子掠过岳清澄身侧,脚尖一点,双剑交错劈出,锋光破空。鸳鸯双剑划出的冷芒在泥地上拖出两道弧形光迹,直逼蛙妖咽口。
“快,上!”
谢忘川的低吼如刀光劈裂死寂,话音未落,长刀已出鞘,森寒刀气直逼两怪面门。
陆青峯几乎与他并肩而至,剑身回光冷透夜气,剑尖直指蛙妖眉心,带起的寒气凝得周遭草叶结了层薄霜。
皇甫流云足尖一点地面,镔铁棍端狠狠击地,“咚”的一声震声轰鸣,泥水应声翻卷如沸。
三人气势瞬间交缠,凌厉的杀气与呼啸的风声撞在一起,几乎在同一瞬间爆裂开来,夜色被震得翻卷,草木尽伏。
蛙妖胸腔鼓起,腮包猛然一张,喷出的水气腥咸灼热,直扑谢忘川面门。刀光方落,便被那股湿热的气流逼偏,刀身被腐蚀出寸寸暗痕。
树怪挥出的枯臂在空中扭转,枝桠如鞭,碎叶随势疾飞。辛澜玉双剑相交抵挡,震得虎口发麻,身形连退。
陆青峯剑尖刚触蛙妖的肩骨,便被那层灰腥的皮肉反震,臂骨生疼,剑势瞬断,连带着呼吸都被压住。
泥水翻卷间,三人脚下的地面被蛙妖硬生生拍裂。黑泥溅起的瞬间,树怪已探臂如索,缠住谢忘川的左肩,力道大得近乎要将骨头扯出关节。
辛澜玉急切翻腕,一剑挑断枝桠,却被蛙妖趁势一掌掀飞,身体撞向树干,木皮崩裂,尘屑纷飞,喉间闷出一声低哑,血迹自唇角滑落。
岳清澄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血痕已被夜色风干,唇色惨白,呼吸却一点点压下去。
抬手抽出短枪,掌骨微震,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滑过。
风在她踏出的瞬间断裂,泥浆塌陷,夜气被锋线划开。
枪势如流光,一击掷出,寒芒直贯蛙妖的胸口,力量沿着枪杆震出一圈白雾。
蛙妖退了半步,胸腔鼓起的腮包剧烈抖动,口腔深处传出湿滑的声响。
“青菀!照顾好阁主。”岳清澄低声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