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蹲下身,颤抖着抱住儿子,眼泪瞬间决堤:“睿睿……你……都这么高了…”
“娘,真的是娘……”男孩的哭声断断续续,脸埋在她肩头,抽噎着喊:“我不是在做梦,真的是娘,我好想你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南星的肩膀抖着,手臂越抱越紧,泪水顺着脸颊一线一线落下。
二人的哭声,穿过院子,撞在檐下婆婆耳里。
“哐当”一声,菜篮从她手里滑落,菜叶滚了一地。婆婆揉了揉眼,支着桌沿慢慢站起,嘴唇哆嗦着:“星……星儿?你……你还活着?”
“娘,怎么了?”张云佐转过身,手里的布巾从指缝里滑落。
转头看到南星,眼睛瞬间红了,跛着脚地往前挪了两步,手伸到半空又猛地缩回,声音哽咽:“南星…你…你回来了…”
屋里传出轻轻的脚步声,穿素色衣裳的陌生妇人端着水走出来,看见院里的情景,整个人怔在门边。手里的碗险些没端稳,边沿磕在门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尚未散开,院墙那头又传来一阵轻响,像是木桩被蹭动。
南星抬眼,视线掠向院墙。那影子还未退,她已放下睿睿,顺势踏上墙沿,半身探出,一手抄起靠墙的板砖,一手揪住那人的衣领。
“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她声音低沉,泪眼朦胧中透着狠厉。
婆婆瞧着她的身影,微微一怔,,手指在桌沿上支了支,随即抬声:“星儿,不可,不可。”
南星手上的力道收了几分,转过头来。
“星儿,下来!都是邻里街坊。”婆婆慌忙摆手,气息乱作一团。
南星松开那人,跃下墙头,手里的砖随手抛在地上:“邻居?”
“嗯,是邻居。”婆婆点了点头,声音微颤:“你们走了没多久搬来的,没事闲的常往这边瞅。”
她停了停,手在衣角上捻了捻,“我瞧着他们不像好人,还当是他们骗走了你们就,去报了官。”
说到这里,她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南星脸上,“谁知道竟是个误会,他们原是宫里出来的老人,搬来镇上颐养天年。”
南星盯着那墙角,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那他们探头探脑的,在做什么?”
婆婆抬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语气缓下来:“都是可怜人,无儿无女的,行着是看睿睿小,瞧个乐子罢了,没别的坏心思。”
张云佐在一旁杵着,手还垂在身侧,似想开口又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南星的目光落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他喉结微动,声音发涩:“你……你与苏梅离开之后,去了哪里?我……我去过她娘家找过,说没见到你们,我还去了桃源镇,也没寻着半点影子。”
南星无声垂眼,睫毛颤了颤,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衣襟上:“我们被人以赠金为由掳去了海上。苏梅为了护我,死在了那儿。我九死一生逃回来,不光是为了给她,也为了给镇上失踪的姑娘们,讨个公道。”
婆婆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懊悔:“原来是这样……我听了些闲言碎语,还以为你们真的撇下家里走了。竟是被掳走了?到底怎么回事?”
南星抬手抹掉眼泪,神色骤然冷定,眼底藏着霜:“我当初是想多捞些银钱补贴家用,却没料到中了圈套。那恶人,正是帮过咱家的‘大善人’。”
“大善人?”婆婆怔怔望着她,眉头拧起,眼神里满是茫然。
南星吸了口气,鼻腔还带着哭后的酸胀:“嗯,她带着一双儿女,在镇上盘桓了几十年,专挑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骗走家中女子。”
张云佐眉头猛地一蹙,似是记起什么,脸色冷白,声音发颤:“难道是?是猪肉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