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摆手,没说话,转身离开了小学。
小萤捏着那封来自西北边陲的信,信纸的粗糙触感让她回忆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用过的劣质作业本。
马晓禾的蜡笔画,色彩稚嫩,线条简单,却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内心深处的那团火种。
画中的女人,背着行囊,站在漫天风雪中,身后是无数举着火把的孩子,像是黑暗中的微光,照亮着前行的道路。
“老师讲了‘火前记忆录’的故事,我们没有炭笔,就用烧过的木棍在地上写名字。我想知道,她还会不会路过我们学校?”
小萤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叶雨馨,那个像谜一样的女人,来无影去无踪,却在每个需要她的地方留下痕迹。
她翻出一个铁盒子,那是她当年从火忆堂带出来的,里面装着一些粉笔盒的残片。
那些粉笔,是她和小伙伴们偷偷藏起来的,是他们童年唯一的色彩。
她拿起一块红色的粉笔残片,在回信的背面,一笔一划地写道:“她不会来了——但她走过的路,现在归你管。”
写完,她用旧报纸小心翼翼地把信包好,放进一辆即将开往边境的公益图书车里。
图书车缓缓启动,带着希望和记忆,驶向远方。
林昭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胃部传来阵阵绞痛。
自从手术后,他就一直待在家里休养,医生严令他外出。
但他心里始终放不下“火角”的项目。
那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项目,是希望能够为那些被遗忘的人们,在城市里留下一点痕迹。
几天前,他得知郊区新建的“火角”试点,因为物业阻挠被拆除了。
那些承载着记忆的墙壁,被无情地抹平,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无法忍受。
他瞒着家人,偷偷地爬起来,穿上外套,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家门。
他坐上公交车,一路颠簸,来到了被拆除的“火角”试点。
这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空荡荡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冷冰冰的驱逐通知。
林昭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说不出话。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叠复印好的《火前记忆录》节选,和几支彩色粉笔。
他没说话,蹲下身,用红色的粉笔,在水泥地上写下了第一行字:“王桂芬,48岁,环卫工,2019年扫雪时摔伤致残,无人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