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诊疗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赵文山关掉通讯器,转过身,看着黑暗的走廊尽头,眼神复杂而痛苦。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缓缓地举起手中的枪,对着那片黑暗,扣动了扳机——然而,枪膛里空空如也。
走廊尽头,徐墨辰的身影,出现在微弱的光芒中,他平静地看着赵文山,缓缓地说道:“她醒了,对吗?”
徐墨辰踏入第七诊疗室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尘土混合的怪异气味,苏凌月像一只破败的玩偶,无力地瘫软在铁床上。
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瞳孔涣散地放大,映着墙壁上斑驳的光影,显得诡异而空洞。
她口中喃喃地重复着一句童谣的碎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像是来自遥远的回声,带着无尽的哀伤:“……摇啊摇,睡着的孩子……别回头。”
徐墨辰的脚步很轻,他没有叫醒她,甚至没有试图触碰她。
他知道,此刻的苏凌月正行走在记忆的悬崖边,任何激烈的刺激都可能导致她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记忆链条彻底断裂,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缓缓地走到床边,搬来一张锈迹斑斑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
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他掏出一个精致的八音盒复刻件——那是他请工匠按照母亲留下的那只,一模一样地制作出来的。
他轻轻地将八音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伸出手,想要拂去苏凌月额前凌乱的碎发,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他不是来报仇的,至少不仅仅是。
他想要知道真相,想要了解苏凌月,也想要…救赎。
“我知道你听得见。”他俯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温和,像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时那样。
“我不是来报仇的。我是来告诉你,我妈唱这首歌时,眼睛一直是睁着的——她从来不想让我们真的睡过去。”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了力量,仿佛一道微弱的光芒,试图穿透笼罩在苏凌月身上的黑暗。
与此同时,在疗养院外围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型车里,叶雨馨正紧盯着眼前全息屏幕。
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倾泻而下,汇聚成一张复杂而精密的信息网络。
她用无线耳机听着徐墨辰的每一句话,眼神专注而冷静。
她要赶在Φ组织之前,彻底掌控这里。
叶雨馨知道,苏凌月是关键。
她的大脑,是进入Φ中央数据库的唯一通道。
利用苏凌月脑波信号作为跳板,叶雨馨指挥着阿福和李浩杰,有条不紊地反向渗透Φ中央数据库。
但随着渗透的深入,她发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系统核心并非冰冷的代码,而是一套名为“情感共鸣模型”的复杂程序——它通过采集千万人的悲伤、恐惧与孤独来维持运转。
那些被Φ组织控制的人,他们的痛苦和绝望,成为了维持这个庞大系统的燃料。
“这根本不是一个数据库,这是一个情感熔炉。”叶雨馨的声音冰冷而愤怒。
她无法想象,竟然有人会如此丧心病狂地利用人类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