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简直是个艺术品,不对,是某种怪诞的装置。
无数老式录音机被粗暴又巧妙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形如钟摆的奇怪结构,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却又像随时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真是绝了,谁家没事儿会把这些老掉牙的东西这么堆叠起来?
她抬头,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现了。
大厅的墙壁上,竟然投影滚动播放着三百张人脸,一张接一张,就像是无尽的幽魂在眼前飘过。
更要命的是,每一张脸都仿佛在用一种只有她才能听见的频率,低声呢喃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那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她的脑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悲鸣。
叶雨馨捏紧了手中的母亲的录音笔,心头一紧。
她知道,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钟”。
她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决绝的沉重,径直走到那钟形装置下方。
那里有一个借口,仿佛就等着她。
她没有犹豫,将母亲那支录音笔,稳稳地插入了主接口。
“嗡——”
瞬间,整个圆形大厅仿佛活了过来!
空气中那种压抑的死寂被猛地冲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着古老韵味的旋律,是那首她再熟悉不过的《月亮船》!
这歌声,本该是温柔的摇篮曲,此刻却在这阴森森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悲壮。
同时,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钟形装置,也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而又坚定的姿态,缓缓旋转起来。
叶雨馨拿起一旁一个造型古朴的麦克风,它的分量沉甸甸的,像是承载着无数的重量。
她对准那深渊般的话筒,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
“妈妈,这次轮到我敲钟了。”
话音刚落,就在那一刹那,全市所有原本停摆、沉寂的广播桩,竟然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它们就像是无数双在黑暗中沉睡已久的眼睛,突然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唤醒,猛地睁开,猩红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将整座城市瞬间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警示与复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