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站在了那个钟形装置正下方的圆形平台上。
红雾在这里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蓝色激光,它们在空中编织出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是三十年前的场景。
画面里,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被绑在手术台上,惊恐地哭喊着。
而站在主控台前,冷漠地下达“开始脑叶清洗”指令的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转过身来。
那张脸,和现在的叶雨馨一模一样。
不是母亲,不是姐妹。
那是成年的叶雨馨,在处决幼年的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悼亡仪式”。
系统并不是在祭奠死者,而是在诱导每一代成熟的“原体”,亲手杀掉上一代的残余人格,完成自我更迭。
这一刻,所有的逻辑闭环都扣上了。
叶雨馨看着那个虚影,没有什么歇斯底里的崩溃。
她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盘磁带。
咔嚓。磁带被推进了核心插槽。
“我不是来完成仪式的。”她轻声说道,像是对着虚空中的那个自己,又像是对着命运,“我是来退场的。”
“别动!”
一声厉喝从侧面传来。
徐墨辰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他满手是血,那件昂贵的手工衬衫已经被扯得稀烂。
他看到叶雨馨的手已经放在了红色的启动杆上,四周的地面开始下沉,无数根如同血管般的透明管线正像蛇群一样朝她的脊椎游动。
“那是不可逆的!”徐墨辰吼道,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徒手抓住了两根最粗的电缆,猛地向外一扯。
高压电流瞬间将他弹飞出去,重重撞在控制台上。
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却连擦都没擦,挣扎着又爬了起来。
“你看这是什么!”
他猛地撕开胸口仅剩的一片布料。
在他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块丑陋的、暗红色的烧伤疤痕。
那不是什么规则的形状,那是一朵扭曲的云,或者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叶雨馨的手停住了。
那个形状,和她后颈上那块天生的红色胎记,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