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雾气如决堤之洪,自爆裂口狂喷而出——不是白烟,是近乎透明的低温雾障,带着刺骨寒意横扫全场,所过之处,火焰嘶然熄灭,红外镜头瞬间蒙上一层冰晶,热成像画面“滋啦”一声,彻底雪崩。
黑暗,不是视觉的黑,是感知的盲。
热源信号全失。
同一刹那,徐墨辰动了。
他没起身,而是足尖猛蹬锈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撞向船腹右侧倾斜的万吨轮残骸。
他攀上断裂的龙骨,借力跃上二层龙门吊锈蚀的横梁,身影在雾气中只剩一道疾掠的剪影。
风卷起他湿透的黑发,露出耳后新揭贴片留下的淡红印痕——那下面,还埋着一枚未激活的神经阻断器,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留给她的退路。
他俯身,单手扣住悬垂的废钢缆末端,那截三吨重的绞合索早已被岁月啃噬得坑洼嶙峋,末端焊着半截断裂的吊钩,钩尖朝下,像一柄倒悬的铡刀。
他没看下方。
只听着雾中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战术靴踏碎玻璃声,听着指挥车引擎低沉的嗡鸣,从b-7区东南角缓缓逼近。
然后,他松手。
钢缆坠落。
不是自由落体——他借横梁高度与自身重量,狠狠一荡,将整段废索甩出一道死亡弧线!
风声骤厉。
三吨钢铁裹挟着千钧之势,撕裂雾障,直贯而下——
“轰——!!!”
不是撞击,是贯穿。
钢缆前端钩尖,精准凿穿指挥车顶棚,继而洞穿通讯天线基座,金属扭曲的刺耳锐响中,天线应声折断,火花如血雨迸溅。
车载电台爆出一串尖锐电流杂音,随即哑然。
雾中,所有无人机螺旋桨声齐齐一滞。
沈啸的耳麦里,只剩一片死寂。
叶雨馨站在豁口边缘,冷凝雾气在她睫毛上结出细密冰晶。
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拂过右腕内侧一道极浅的旧疤——那是七岁那年,苏凌月亲手为她戴上的第一块电子表留下的压痕。
如今,那疤痕下方,一枚微型生物信号接收器正随她心跳,微微发烫。
她没摘它。
只把它,当成了倒计时的起点。
远处,运煤地道入口的锈蚀铁门,在浓雾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