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全部了?”叶雨馨的声音异常平稳,平稳得像是一面封冻的湖,湖底却藏着能搅碎一切的暗流。
站在对面的林特助被一副特制的合金手铐锁在审讯椅上,他那副一向温文尔雅的眼镜斜挂在鼻梁上,挡不住眼底那一抹近乎崩溃的惊恐。
他大口喘着气,汗水冲开了脸上的血污。
“是……是的。叶小姐,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跑腿的。”林特助的声音在空旷的隔离舱内回荡,带着颤抖的尾音,“当年那场火……是叶老太爷和徐震远商量好的。你母亲没死,如果不让你觉得她死了,如果不把那股滔天的恨意种在你心里,你的基因序列根本无法达到‘母芯’融合的峰值……仇恨,是催化剂。他们需要一个最完美的特工,而不是一个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千金。”
叶雨馨握着日志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甚至能听到纸张纤维断裂的微弱咔嚓声。
胸腔里那枚名为“母芯”的精密元件,此刻似乎也在疯狂跳动,频率前所未有地合拍,像是在嘲笑她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痛苦和坚持,都只是别人培养皿里的一组数据。
她没有流泪,那种生理性的反应早已在“炼狱”特训营里被切断了,只有一种被生生剥离了人性的虚无感,在血液里肆虐。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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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推开。
徐墨辰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身上还穿着那件带血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那道尚未愈合的淤青。
他手里攥着一张闪烁着暗金光泽的磁卡,这是徐家嫡系继承人特有的最高权限密匙。
“船准备好了。”徐墨辰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那本日志,并没有流露出意外,只是声音低沉得厉害,“‘破浪号’在私人码头启航。那艘船被封存了十年,不仅有最先进的抗磁干扰雷达,还有足以支撑一次小型局部战争的补给。雨馨,只要你点头,公海就是我们的战场。”
叶雨馨转过头,看向徐墨辰。
他的呼吸还带着某种康复期的沉重,眼神里却有着和她一样的孤注一掷。
“你父亲还在周砚手里。”她轻声开口,语调冷冽。
“他生了我,但他也亲手杀死了那个叫徐墨辰的儿子。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想陪你找个真相的烂命一条。”徐墨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随即大步向外走去,“阿福在下面,时间不多了。”
码头的海浪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嘈杂。
阿福正蹲在“破浪号”宽阔的甲板边缘,手里熟练地校准着一挺流线型的重型电磁步枪。
他的脸色异常难看,身边的无线电接收器里不断传出刺耳的杂音。
当叶雨馨和徐墨辰踏上跳板时,阿福猛地站起身,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叶雨馨面前。
“叶姐,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叶家在海外的那帮旧部,已经疯了。”阿福指着屏幕上飞快刷新的暗网暗号,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在半小时前,叶家内部最高权限账号发出了一道‘击杀令’,说你监守自盗、叛出家族。只要能带回你的头颅,就能平分叶家在公海的全部离岸资产。现在,那一带至少有几十个顶级佣兵团在守株待兔。”
叶雨馨垂眸,看着屏幕上悬赏金额后面那一串长得荒谬的零。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是对叶家那群老狐狸最后一点血缘幻想的破灭。
她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阿福递来的战术腰带,动作极其麻利地将一把把特制的合金匕首插进腿部的皮套里。
海浪越来越大,天空被一层诡异的、铅灰色的云层笼罩。
“破浪号”巨大的螺旋桨开始搅动海水,白色的浪花在黑暗中翻滚。
进入公海三个小时后。
叶雨馨独自站在空旷的顶层甲板上,任由咸湿的海风吹乱她的短发。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巧的、如同指甲盖大小的“母芯”接收器。
这种仪器本该只对特定频率的信号有反应,可现在,当船只驶入某片特定的经纬度区域时,那接收器竟然发出了微弱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