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音科”的技术组一定会因此分兵排查,为他争取宝贵的时间。
他不能硬闯,他要去更深的地方,去找出那个所谓“回收守钟人”的真正含义。
而在另一边,苏凌月,那个高挑而心机深沉的女人,在焚毁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之后,并没有立刻销声匿迹。
她独自一人在家中的书房里,架设了三台老旧的收音机,如同监听着整个世界的脉搏。
她调整着不同的频段,细细捕捉着空气中那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当那首《月亮船》的旋律,带着一股不祥的预兆再次在城市中回荡时,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其中一台收音机,竟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声响,自动转录着音频,并在纸带上打印出了一串令人费解的数字坐标:气象站地下b区通风井口!
苏凌月看着那串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她知道,这是“静音科”内部信道的一种被动反射信号,只有拥有极高权限的人才能捕捉到。
她缓缓地伸出手,那枚闪烁着幽光的婚戒在她指尖旋转。
她轻轻一点,指尖的芯片闪过一道光芒,此前上传的所有坐标数据,竟然如同潮水般被她撤回。
紧接着,她拿起电话,用一种冷漠到极致的声音,向市政监察局匿名举报了一个与这些坐标相关的“重大安全隐患”。
她要的,可不是简单的利益,而是要成为下一任的守钟人。
冰冷金属触感瞬间从指尖滑落,叶雨馨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那支承载着过往一切的录音笔狠狠拔出。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连接着主接口的线缆瞬间断开了外联信号,就像是掐断了某种邪恶的脐带。
她脑中轰鸣,关于《月亮船》的旋律不再是简单的童谣,而是“静音科”那冰冷得毫无温度的活体探测器。
它分析声纹,捕捉每一次呼吸的细微颤抖,每一次心跳加速的频率,甚至能窥探到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情绪波动。
而她,叶雨馨,不过是这个庞大机器眼中一个“未清洗个体”,一个需要被标记、被抹去的污点。
“该死的!”压抑着喉咙里一声低吼,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下身上那件宽松的黑色外套。
冰凉的空气瞬间裹挟着她的肌肤,但她顾不得这些。
她迅速将外套裹住手中的麦克风,试图用布料那错综复杂的纤维去干扰那些无所不在的声波反射,如同战场上最原始的伪装。
紧接着,她几乎是以一种近乎狂乱的速度,将随身携带的、那副曾经是她最忠实战友的降噪耳机,强行反接。
这不是为了隔绝声音,而是为了制造声音。
微调着复杂的线路,她将一股纯粹的、毫无意义的白噪音注入那原本用于采集声音的环形线路。
“滋啦……”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混杂着无法辨别的杂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墙面上,原本那三百张人脸的低语,那近乎同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集体吟唱,第一次出现了分裂的节奏。
那低沉的呢喃声,仿佛被生生卡顿了一般,时而凝滞,时而跳跃,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尖搅乱了原本的丝线。
“十……我们还……活着……”
“……还活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