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张名单递给旁边的阿福。
纸角被捏出了褶皱,上面是一个叫“刘庆福”的名字,后面备注着:女儿失踪十七年。
“去请他们录个像。不用脚本,不打灯光。”叶雨馨拿起旁边的冷茶灌了一口,“就问一句:你记得什么。”
阿福接过名单,没废话,抓起一件军大衣就钻进了风雪里。
外面的舆论还在发酵,热搜词条每刷新一次就变红一分。
叶雨馨却仿佛把自己隔离在了这间屋子里。
她脚边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废弃的草稿纸,那本从矿井带出来的录音带残卷被她反复听了无数遍,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几乎成了背景音。
她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那些矿井下的惨叫声就会往耳朵里钻。
徐墨辰靠在门边看了很久。
他手里那根烟始终没点,只是在指尖转来转去。
他看到叶雨馨去拿杯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那是极度疲劳下的生理反应。
他没进去劝她去睡,那种话现在就是废话。
转身出了门,徐墨辰钻进了广播室。
屋里很冷,只有几台老旧的设备闪着微弱的绿光。
他从怀里摸出一盒旧磁带——那是当年母亲留下的,里面大多是些没意义的哼唱和家常话。
他把磁带塞进转录机,手指熟练地拨动调音台,将那段音频的频率压低,混进了明天晨间广播的白噪音里。
人耳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特定的赫兹频率能让人心跳放缓。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广播准时响起。
没有任何激昂的音乐,只有那一阵带着轻微电流声的“沙沙”响动,像母亲拍打婴儿后背的节奏。
叶雨馨原本还在死磕数据,渐渐地,那个让她紧绷了两天两夜的弦松了一下。
她趴在桌子上,本来只想眯一会儿,却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身上披着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男士风衣。
村子里也安静了许多。
几个本来吵着要说法的家属,听着广播,竟莫名红了眼眶。
“昨晚梦见我家丫头了,她说她不疼。”一个大婶抹着眼泪,拉住了正举着手机拍摄的阿福。
阿福镜头一晃,没关机,直接录了下来。
“我叫刘翠兰,我记得十七年前那个下雨天,我闺女穿着红凉鞋被人带走……她说去去就回。”
视频没有剪辑,画面抖动,甚至带着风声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