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穿那些价值连城的高定套装,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连衣裙。
那颜色,与“星辰之家”孩子们统一的睡衣颜色出奇地一致。
这颜色褪去了浮华,只剩下一种近乎朴素的坦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所有不安的气息都压下去。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记者、媒体、看客,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不知怀着什么心思的人。
她知道,今天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被无限放大,被各种解读。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要为那些被抹去名字的孩子们,说出他们的故事。
“我叫苏凌月,”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曾是Φ组织的一员,参与过‘失语者清洗计划’。”
空气仿佛凝固了。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如雨点般落下。
她没有理会那些喧嚣,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朵白色雏菊。
那是“星辰之家”后院里最常见的花,纯洁而脆弱,就像那些孩子们。
“第一个名字,李明。”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清晰可辨。
她将雏菊轻轻放在桌上,仿佛安放一个沉睡的灵魂。
“李明,七岁,因为在认知评估中表现出‘过度共情’,被判定为‘不稳定因素’,被抹去了记忆,送往偏远地区进行‘再教育’。”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诉说一个不愿回首的噩梦。
她又拿起一朵白色雏菊。
“第二个名字,王小花。”
“王小花,五岁,因为在心理测试中表现出‘强烈抵触情绪’,被判定为‘潜在威胁’,被剥夺了说话的能力,成为了一个没有声音的傀儡。”
每念出一个名字,她就在桌上放一朵白花。
那些花朵越来越多,像一个个无声的墓碑,堆砌着她无法赎清的罪孽。
她讲述着那些孩子们的遭遇,讲述着她如何参与其中,如何亲手将他们推入深渊。
她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她的眼睛里却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当她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她的声音已经嘶哑。
“赵小雨。”她的声音微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赵小雨,三岁,因为在梦境分析中表现出‘反抗意识’,被判定为‘不可控因素’,被彻底消除了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着桌上堆满的白花,仿佛看到了那些孩子们的脸庞,看到了他们无助的眼神,听到了他们绝望的哭声。
她哽咽着说道:“我不是请求原谅。我知道,我所犯下的罪行,无法弥补。我只是希望,以后每个孩子睡前听到的歌,都不是命令,而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