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被烧得变形发黑的铜片,边缘甚至有些熔化。
这是他在井底灰烬中扒出来的,是他父亲当年婚誓牌的残片。
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愿与小舟,白首不离”。
没有鲜花,没有钻戒,周围全是碎石与废墟。
徐墨辰单膝跪地。
他没有将铜片递过去,而是抓起叶雨馨那只布满茧子与伤口的手,将那块带着体温的铜片,用力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那里,心脏跳动沉稳有力。
“叶雨馨。”徐墨辰抬头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我给不了你教堂,也请不来宾客。这地方刚死过人,也不吉利。”
叶雨馨低头看着他,手指微微蜷缩,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
“但如果你愿意。”徐墨辰笑了,那是久违的、卸下所有防备的笑容,“从此以后,我们活着的每一秒清醒的日子,都是婚礼。”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为这满目疮痍的山顶镀上一层金边。
叶雨馨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反手握住徐墨辰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徐墨辰。”
“嗯?”
“我愿意。”
风停了。
远处山道上,阿福正被人搀扶着往下走,回头望了一眼,咧嘴傻笑了一下。
“走吧。”徐墨辰站起身,却没有松开叶雨馨的手,“还没结束呢。”
虽然钟声已停,但这山下的路,才刚刚显现。
徐墨辰牵着她往山下走去,掌心的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而在那条蜿蜒下山的必经之路上,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路中央,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车窗漆黑,像两块不反光的墨玉,把清晨这点稀薄的阳光全挡在外面。
徐墨辰停下脚步,手掌下意识地在叶雨馨掌心扣紧。
那种力度不是要把她捏疼,而是一种要把人锁在自己骨头里的本能。
“老熟人?”叶雨馨没看来车,只是抬手压了压被风吹乱的鬓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中午吃什么。
但徐墨辰感觉到了,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后腰那把陶瓷折刀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