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满是瓦砾的地上。
耳机里,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录音。
这段录音她听了无数遍,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呼吸她都烂熟于心。
直到磁带转到了最后。
那是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空白区,大概有五秒钟的静默。
就在这死寂的五秒之后,耳机里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
“嗯。”
叶雨馨的背脊瞬间僵直。
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那是五岁的她,在回应母亲的呼唤。
但这不对。
这卷录音带一直被标注为“单向遗言”,是母亲死前偷偷录下的独白。
如果是独白,为什么会有她的回应?
为什么会有双向的对话残留?
除非……这段所谓的“遗言”,根本就是从某段更长的、被剪辑过的对话中截取出来的。
叶雨馨猛地扯下耳机,手指有些发颤地拨通了李浩杰的通讯器。
“现在,立刻。”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硬,“把所有回收回来的记忆介质,不管是磁带、硬盘还是那个破烂手表里的残渣,全部给我做一遍声纹分层扫描。”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李浩杰那边传来键盘的噼啪声。
“我要知道……”叶雨馨抬头,看向远处黑暗中那座依然耸立的钟亭,“在那些被他们藏起来的档案里,我到底主动说过多少话。”
话音未落,远处那座死寂的小钟亭,在无风的夜色中,诡异地晃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短的闷响过后,一切归于死寂。
李浩杰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瀑布般刷过,其中一行红色的声纹比对结果刚刚跳出,还没来得及解读,就被新的加密锁吞噬。
那一闪而过的数字显示:
样本匹配度99。9%。
记录频次:17。
李浩杰把那一截被强行恢复的音频进度条拖到了最前面。
屏幕上的波纹很刺眼,像一把把尖刀。
“十七次。”他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眼窝深陷,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这帮畜生把音轨切得很碎,但声纹骗不了人。你在六岁以前,曾经十七次试图回应那个系统。最后一次,是你六岁生日当天。”
那一天,正是档案里记载的“Y代实验体首次失控”。
叶雨馨没说话,指尖在那张打印出来的声纹图谱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