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这消息已然传来,他尉迟霈修根本不可能为了鉴别真伪前去战场亲眼看看死的是不是太子,唯一的办法就是前来试探于她。
按照薄儿所说,溯央平日言行并无特别,那么若真是她一手策划,怕是还未来得及知会太后。他故意闯进祠堂,就是要让溯央知道他已经得到消息,而后又故意一言不发就走了出去,是要让溯央以为他是去告诉太后太子殒命的消息。
他若这般告诉了太后,太后素来是个硬骨头的,自然会与他搏命。而这当然不是溯央想见的结果。所以若太子是假死,方才她见他急急忙忙地出来,必然会想方设法急着通知太后她的计策。至少也会心绪不宁,忐忑不安。
然他在屋外往内看去,却见溯央身形丝毫未晃,一如往日地安然祷祝着,似乎没有任何担忧和焦躁。这却令他微微一惊——莫非太子毙命这事溯央没有动任何手脚?太子是真的死了而他多心了?
一时拿捏不定,七王只能退了一步,往太后的所在走去。
太后正在焚香。
素衣荆钗,发髻有些斑白。神色却宁静得如坐莲的观音,慈祥和蔼。
只是这份佛性的宁静,只济得七王爷心中魔性大织。
呵呵……络御凤,我尉迟霈修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终于换来了今天。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仿佛回到了那个蚕声朗朗的晴夏。
那时候他还小,太子不大,荣菲更是年幼。
一日散学,太子抓着他说要闹一闹荣菲。他也喜欢逗弄这个妹妹,自然连连点头。
约好了以后,他依太子之言躲在一处暗角里,等着荣菲来吓她一吓。
身量尚小,是以在暗处亦无人察觉。
一名内侍从眼前走过,尉迟霈修眼尖,认出那是太后身旁的卓公公。
他哪里敢上前搭话,就怕被人知道自己与太子逗弄荣菲,准会挨骂。连忙缩得更小些,在暗影里不敢出来。
那卓公公也并未瞧见他,快步儿走了过去,却正瞅着另一名太监。他咳嗽一声,道:“小乐子。”
小乐子被他
冷不丁地叫住,吓得浑身一颤,几乎就要屈膝跪下。
卓公公冷哼一声:“做什么吓成这样?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小乐子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卓公公走了过去,压低嗓子说:“我让你做的事,可成了?”
“……成,成了。”小乐子一面答,一面打着哆嗦。
卓公公的语声带着鄙夷:“不过是替太后杀个人,你就怕成这样?”
小乐子哭丧着脸,不敢接茬。
“哼!没用的东西。那谢风白不过是个江湖郎中,杀他比杀只鸡还容易,也能让你吓成这样。”卓公公撇了撇嘴,一甩拂子便去了。只留下瑟瑟发抖的小乐子,和如遭雷击的尉迟霈修。
谢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