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在每次路过山门时放慢脚步,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雨夜近一些。
后来他才晓得,那少女住的地方,离山门不远。
再后来他才晓得,她每次路过山门,也会放慢脚步。
那日是个晴天,他下山买纸,迎面撞见她从巷口转出来,手里抱着一叠刚裁好的宣纸。两人同时愣住,又同时开口。
“你……”
“我……”
纸散了一地。他们蹲下去捡,手碰到同一张纸,又同时缩回去。
她低着头,耳朵尖红透了。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最后只是把捡起来的纸递给她,说。
“你的。”
她接过去,忽然问。
“你那天下山,是要买什么?”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那个雨夜自己是要下山买墨。
“买墨。”
他说。
“买到了吗?”
“没有。”
她轻轻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今天呢?”
他也笑了。
后来的事,好像顺理成章。
他们开始在山门见面,有时是她送一包星月花茶,有时是他带一块路边买的秋月坊的玉糕。
话依然不多,但并肩走的路越来越长。
从山脚走到她家门前,又从她家门前走回山脚。
心意这种东西,不说出来,也是会自己长大的。
那年冬天,落第一场雪的时候,他站在她家门外,手里攥着一枚他自己做的吊坠,其中的玉石他寻了三个月,在玉山中开了九块玉矿,选了一个最纯净的。
她推门出来,看见他满肩的雪,愣了一下。
“你站多久了?”
他把吊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