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尚未铺开,驿馆的廊道里还残留着昨夜凉意。
窗纸透进一层薄薄的天光。
白菜还在睡梦中。
他蜷在铺位上,姿势懒散,被子只盖到腰际,一只手搭在身侧,另一只手环着怀里那团蜷成小球状的白玉。
小家伙四只爪子缩在肚皮底下,尾巴尖搭在白菜手腕上,睡得正沉。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两道交叠的呼吸声。
忽的,一阵微风从半敞的窗缝里挤进来,凉丝丝的,拂过白菜露在外面的耳尖。
那风里,带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白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将脸往怀里蹭了蹭。
白玉的皮毛柔软而温暖,将那股熟悉的气息暂时隔开了一瞬。
他又赖了几息。
然后,才睡意惺忪地眯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从白玉背上那一道道细密柔软的绒毛开始,慢慢上移,越过小家伙微微起伏的脊背,越过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指。
然后,对上了一张大白面具。
那面具距离他的脸不过咫尺。
惨白的底子,没有任何表情的空洞眉眼,在朦胧的晨光里显得诡异。
白菜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搭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绷直,脊背在不自觉间已微微弓起。
简单来说就是应激了。
甚至他怀里的白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紧绷感惊动,身子轻轻一颤,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
但白菜没有继续动作。
因为那张面具下的气息,是熟悉的。
他僵在那儿,睫毛颤了颤,绷紧的脊背缓缓松下来。
只是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跳着,快得有些不体面。
以他如今的灵力感知,以他的警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毫无准备地被突脸了。
他眨了眨眼,睡意彻底消散,只余一双无奈,隐隐恼怒的青瞳,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具。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