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其实很冷静。
她的表情乃至动作很慌张,但是眼神却清明澄澈,像越过密林,望见一隅月光下的池水。
带着薄冰般的冷意。好像很清楚情况,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怀抱着这样的通透,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表演。
五条悟心想:这眼神他见过。
甚至是很熟悉了。每当他像食草动物一样反刍起一些回忆时,便总会想起这样的眼神。
月见里实花。
这个名字令五条悟不自觉地咬紧后槽牙。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还需要再确定,不仅是身份,还有来源。
实花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空间开始震颤,黑暗被破开。五条悟正站在她身边,他微低着头,垂落的白发盖住眼睛,但实花知道他在看她。
看得她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五条悟那种冰冷的气场消失了,他重新挂上笑容,用黏糊糊贱兮兮的语调问她:“被吓哭啦?”
实花:“……”
不对,还是不对。
她的脑海里闪回了各种与五条悟相处的片段。实花扬起手,气愤地推开对方。
五条悟连晃都没晃一下。他跟着实花的身影看去,少女长眉蹙紧,鼻尖透着薄红,清亮的眼睛里闪着细润的水光,看样子就知道是被气狠了。
五条悟跟上脚步,仔细观察着她:“生气啦?咒灵在那边,那个空间里时间流速有问题,其实我看见的第一时间就进来帮你了。”
实花不肯看他。一道黑影自五条悟身侧闪过,直直扑向实花后背。
五条悟扬手,祓除了那只咒灵,目光依旧在实花身上:“嗨嗨,既然这样,那就等会带你去涉谷银座逛逛,作为赔罪,怎么样?”
他为什么在赔罪啊?虽说确实有点过分。五条悟心里闪过一刹那的矛盾。他半探身子到实花面前。实花被他拦住去路,无奈停下脚步。
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她想,应该是自己哪里出了破绽,让这家伙逮到了。
危机暂时解除,实花绷紧的肩膀缓缓垮下来:“算了,我不要。”
她抬眼看向正在消失的咒灵,从口袋里摸出随身笔记,五条悟凑过去看,发现她在记录本次任务的情况。
记得条理分明。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实花记完便把笔记收起来,她的声音带着点哑,还有些许积累的疲倦:“伊地知先生说你今晚需要解决的事有些多,本来应该他开车带你的,过了今晚该去预定好的酒店休息,然后再去更远的地方。”
“我不会开车,”她撇了下嘴,不情不愿地担起了辅助监督真正的职责,“但是你让我顶他位置,你就凑合当当司机吧。你打算先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