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并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如果问我更熟悉哪个的话,渡吧。”
“你是我的最高造物,和孩子没区别,虽不是自我血肉中而生,但唤我母亲也是常理之中。”
“然后,放弃继续活下去,自戕吧,渡。”
天元轻飘飘地丢出这样一句话。五条悟神色一凛,身侧的手绷紧。
“冷静一些,六眼,”天元见他进入战斗状态,立刻补充,“渡的术式是造成一切灾祸的根源。”
她这句解释和挑衅没什么区别。五条悟觉得讽刺,毫不客气地讥讽:“你这个大拇指精活的年岁太长了脑子不好使了吧,是因为没有星浆体帮你更新思想了吗?”
“确实是没有同化,导致我进化成了现在的样子。但是这不妨碍我从这个世界的角度进行考虑。”
天元双臂抱在胸前,整片薨星宫结界已进入警戒状态:“我理解你强烈的个人私愿,但是渡本身就是不该出现的存在。”
她没有任何个人的情绪,从始至终的话语都平静得可怕。但这样的话对于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以眷恋的目光看着她的孩子来说,实在过分残酷。
实花咬住下唇,咬得唇齿间泛起浓郁的血腥气。她抹了把唇角的血珠,打断他们的对峙,抓住重点:“我的术式会造成毁灭?”
“对,”天元回答,“你现在的术式不过是原身分裂的下维产物,但即便是这样,你依旧能达到特级的标准。”
“属实可怕。”天元叹了口气。
实花道:“那种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告诉我,那是什么样的术式?你又是为什么创造了我呢?”
她的话音迫切而紧绷。天元伸出手,作为她的答复,整片薨星宫的光芒暗淡下来,随后,一个人影呈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名穿着和服的白发女人,她站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上,四周是腐烂的尸体,以及烧焦的建筑残骸。女人赤着脚走过这片荒原,面容死寂,最终她停在了一名妇人面前。妇人死去许久,胸前的血迹已经凝成了枯花般的褐色,一个小小的,皮肤青紫的婴儿趴在那片褐色之中,两人紧紧相拥着,即便已经死亡也未曾分开。
那交叠的双手像是一种启发。女人原本枯寂的眼里亮起了某种隐秘的期待,她开始向前跑,跑过战场,跑过荒山,跑过小镇,最后来到了一个结界前。
天元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响起:“在很久之前,我曾因为不死而痛苦。”
“明明是鲜活的人,却要被迫接受周遭一切的流动,原本深邃的情感在命运反复的淘洗中变得平淡,亲人、爱人、挚友相继离去,一切归于虚无,再无波澜。”
“我试图追寻死亡,但都失败了。”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由致密咒力构成的结界,也就是咒胎,可以模拟人妊娠的过程,我由此得到了灵感,四处收集了不少当时存在的咒术师家族的血液,藤原、菅原亦在其中,花了将近百年的时间。”
“于是,你诞生了,由咒胎中诞生的人类,我并未给你取名。”
空间内场景变化,小小的婴儿躺在襁褓之中,她正睡着,白皙的面颊透着粉,女人进屋的声音吵醒了她,于是她张开一双桃红色的眼睛,向女人笑着伸出莲藕般的小手。
五条悟伸出手,手心抵在那只手下方,两只手跨过漫长的时间洪流短暂交握,最后婴儿的手穿过他的手掌,缓缓滑落。
“不管是从情感还是理性上来说,你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你几乎从不哭闹,承百家之血的优势,咒术天赋相当之高。四岁的时候,你因为好奇从结界里跑出去。”
小小的婴儿消失了,转而变成一个留着粉色齐肩发的女孩,女孩走出结界,好奇地四处观望,她不小心走得太远,因此遇到了一群被咒灵袭击的咒术师。
那个年代不论是人还是咒灵都极其凶恶残暴,万物由诅咒连接在一起,互相怨恨如虎狼般撕咬。
这是渡第一次受伤。
小孩很怕疼,伤口不小,她憋着哭腔,没有逃跑。旁边的咒术师将她推向咒灵,以换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