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低头,感觉又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一瞬间悲痛悔恨遗憾百感交集,特别在知道约翰也是无辜殒命时,心中对西奥的恨愈发剧烈。
缓了很长时间,他才蹲下身,小心翼翼捡起那块铭牌,手指在触碰铭牌时,不经意按开上面的按钮,约翰的提前录好的话就这么放了出来。
“他们都说要录这个,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要说的,嘿嘿嘿嘿……”
录音中的人憨厚地笑了两声,然后停顿了几秒,又道:“放心不下的东西,确实有许多,吉塔怕冷,喜欢冻手,在出赛场后,可以去白益药房买点那个祛寒膏,那个特别好用。越尔顿有手伤,平时活动久了会疼,我出发前买了一大箱治疗腕带,听说挺好用的,可以戴戴试试。队长有腰伤,平时伏案分析太久了……”说到这里,他声音里显然易见带了点纠结与难受,像是不知道怎么劝总是辛苦操心的队长。
“队长,出去后可以放松一下,不用那么累,真的,你太辛苦了,平时我犯傻你也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厌其烦纠正我每一个动作。你是我心目中最好的队长……你们都对我太好了。”
不知何时,惨叫的西奥停止了声音,在愈发安静的环境中,约翰的声音清晰可见。
“还有我的猫,有很多很多猫。如果我真的不在了,能不能求求你们把它们照顾……送到比较好的人身边。它们可能刚开始不习惯,但都非常乖,不会咬人抓人的,你们如果喜欢也可以挑几只养。”
在寒风中,那个少年不好意思道:“这就是……嗯,我的心愿,队长不让我说遗言,说我们学院净整这些晦气的事……啊,这段可以掐掉吗,怎么删掉重录一次……完了发出去了,唉,就这样吧。应该不会有听到的这一天吧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他一直在笑,那种非常不好意思,但可以听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幸福和真诚。
遗言放完了。
周然垂着眼睛,嗓子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泣音,然后颤抖着,把这块铭牌别在了自己胸前,牢牢地把别针扣住,确定不会因为晃动而掉落。
“你对得起谁啊。”
他喃喃道:“西奥,你对得起谁啊。”
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你的朋友,你的队友,因为你那扭曲阴暗的心理,让他们不仅肢体受到了创伤,心理上也有了重创。
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每个人在心痛、悲伤、悔恨时,同时会有强烈的、直冲而来的、对于背叛愤怒和无力。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而西奥没有说话。
一旁的林·森西特冷冷骂道:“败类。”
“我让你出去。”任谁也没有想到,西奥最后终于开口了,但说的却是:“你是周然吧,我放过你们剩下五个人……”
“用得着你放吗?”
林·森西特的嗤笑一声。
“你们打不过我……”
而西奥充耳不闻,他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恨不得啖肉嚼骨的傲慢,而森西特队长眉头也不皱,直接加重了自爆力度。西奥脸上强装的镇定再一次裂开,又开始惨叫。
“装货。”
队长嘲讽道。
……
比赛一共五天,在最后一个小时结束时,大门缓缓开启的那一刻,一直在压制西奥的林·森西特全身已经破败不堪,他咽下喉咙中的腥涩,声音只剩下气音。
“跑、跑!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虽然慢性自爆消耗了大部分能力,但一个SSR在死亡那一刻,如果不及时逃离,冲击力还是非常大的。
而且难不保,西奥会有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