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外道,说的是我吗?”
空气中一阵扭曲,一个人撕裂了空间,踏雪而来,一袭青衣,懒懒散散撑着一把竹伞,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声音却沉冷,像冰潭底下的巨石。
这是何人?
在场人都被她的气度所震,一时半刻竟然说不出半点话来。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人向入无人之境一样,径自走向审判台,把竹伞递向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年:“你该早些唤我过来的,朋友。”
沈宴抬眼看她,眼睫上的雪掉落,在眼眸中化作一片清明:“温小姐见笑。”
“你身上这都是什么,这么多伤。”温别云随意打量了一番,认出来:“锁魂箭,好阴毒的东西,哪个王八犊子用的?”
“你是何人!”
高座之上的叔父再也忍不住了,他暴喝:“擅闯剑门,该当何罪?”
“上面说话的人是谁?”她没有搭理叔父,而是问他。
“我叔父,剑门如今的门主。”
“这种脑子还能当门主,看来外面说得那些靠阴私手段上位的传闻做不得假了。”温别云笑了:“让我过来,想要我帮你杀了他吗?”
沈宴说:“不是。”
“那是什么?”她一边好奇问,一边把伞往他手中放。
“想看看你。”他垂下眼睫,没有接伞。
温别云顿了一下,沈宴以为自己说的话冒犯了,但下一刻,他就看见这个人蹲下来,和他一般高度,对上他的眼睛。
“你想死。”不是怒意的斥责,而是真心实意的疑惑:“你眼里有求死的情绪。为什么你不想活着呢?我明明都来救你了。”
因为灵力尽失,已经跌入尘埃。
因为和你差距越来越大。
因为太求之不得。
这双眼睛这辈子都不会映入他的倒影,他就算奋起直追,也不会……她是个很好的人,但她也是一个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人。
怪他生了贪恋,想要更多。可清楚知道不可能,越想克制,越觉得痛苦,不愿走火入魔惹她厌恶,思绪万千,最后只有珍重。
索性死前见一面,做一场痴妄的幻梦。
她如果知晓,一定会觉得他太软弱。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为了一些情感要死要活,实在可笑的很啊。
可是没办法。
在那个安安静静、毫无波澜的世界,只有她走了进来。
“太疼了。”
雪融化了,在他脸上划下一道水痕,最后他说:“太疼了。”
……
然后,在一片安静中,那个人温热的手抚了上来,擦去他脸上的水痕。
“可是怎么办,我不太想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