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祯拿军国大事来堵皇帝的罪,皇帝也说不出旁的什么,却又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已经越发无法控制了。
早在那谋逆案彻查时,皇帝便隐隐有了察觉,这个儿子和从前很是不同,及至如今,这股子感觉愈发强烈。
好在皇帝虽多疑却并非昏君,并不认为太子难以控制全然是件坏事,他要的一国储君,继位之选,又不是个坐在太子之位上的傀儡。
因着谋逆冤案的事,他对着这冤枉了三年的儿子,总还有些愧意,不愿在他刚沉冤昭雪时无端伤了父子情份,只摆手道:“罢了,此事暂且不提,你也许久未见你母后了,去瞧一瞧她吧。
祁祯告退离开御书房,往皇后宫中走去,刚走出御书房不远,迎面便撞上了入宫请安的二皇子和三皇子。
这两位皇子按着年岁序齿,是该二皇子在前三皇子在后的,可远远走来的他二人,却是二皇子落后在三皇子身后。
三皇子是贵妃所生之子,又是皇帝幼子,最是得宠。
二皇子生母却出身卑微,只是宫中一个洒扫宫婢,得了皇帝一夜垂幸,怀上了二皇子只得了末位宫嫔的名分,刚生产后便撒手人寰。这二皇子,也就在贵妃宫里养大了。
二皇子身子骨弱,打娘胎里出生后便被御医探的染了心疾,后又患了腿疾,平日里总是坐在轮椅上。
本就是养子,又体弱染病,自是事事比不得贵妃亲生的儿子。
今日他和三皇子先去了贵妃宫中请安,才往御书房来,推着他的奴才也是贵妃宫里的太监,特意将轮椅落后了三皇子两步。
迎面撞见后,先开口的是三皇子:“许久未见,太子殿下倒是风采依旧,可见宫中传言南苑清苦,当不得真。
”他身着紫衣,有着双桃花眼,容貌似了贵妃六分,是个美男子,只是却莫名有些阴柔之气,让上乘的容貌都落了下乘。
倒是在他身旁轮椅上的二皇子,容貌虽并不精致,面色也有些苍白带着病弱之气,却无端有股子魏晋风流的味道在身上,比之三皇子,更让人瞧着舒服些。
这二皇子一手握着轮椅扶手,一手掩唇咳着,口中道:“恭喜殿下,咳咳,沉冤昭雪。”断断续续将话说完,唇色都泛着淡白。
三年前那场谋逆案,祁祯如今虽翻了案,线索却断在了东宫旧日的管事太监那儿,再往后查,什么都查不到。
那场冤案,最大的得利者便是三皇子,祁祯身陷的是谋逆案,那是问斩的大罪,若是皇帝三年前起了杀心,祁祯便会死在那场冤案中,那皇帝三位皇子,便只剩下这三皇子一个身体康健的了。
祁祯瞧了眼三皇子,冷笑回道,“南苑清不清苦,不需三弟担心,你还是操心操心你书房里藏着的小倌儿,几时会被父皇发现吧。”说话时笑中是毫不遮掩的讽意。
他这三弟,不好
也亏得这三皇子娶的是个性子软弱的小官之女,但凡换个家世背景强硬些的,怕是皇帝早知晓了。
祁祯此言一出,三皇子当即变了脸色,强做镇定怒道:“祁祯你胡言乱语什么!”
“是不是胡言乱语,三弟自己心中应当明白,孤还有事,告辞。”话落便抬步往中宫方向走去。
临走时视线落在了二皇子身上片刻,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中宫殿外,皇后知晓今日是祁祯翻案后头一回入宫上朝,早早的便等在了殿门口。
祁祯人还未走近,皇后便远远望见了他。
只望了一眼,眼眸便泛起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