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国说:“好,我和他说。”
放下李长生带着谭木石赶夜路不说,咱再捡起老薛,说老薛。
老薛想起要找马一默,那真是说找就找,当下就打开电话。找来找去,问遍了季平矿主圈里的头面人物,包括王德高,都没找到马一默的手机号码。老薛有开矿挖煤的本事,却也不是偶然,他锲而不舍,终于在半夜,从圈子外朋友那里打听到马一默的办公室电话。
第二天,老薛把电话打到马一默办公室,自我介绍完了,说中午想请马书记坐一坐。
马一默听老薛是煤矿矿主,而且是八稳镇的,倒也并不冷漠,说:“老薛是吧,有事到办公室来谈吧,出去坐什么?”
老薛说:“马书记,我这里有个特殊况,想请马书记体谅。”
马一默问:“什么况?”
老薛说:“我从小胆小怕事,遵纪守法,见到政府机关部门,腿就哆嗦,安监局这种威严神圣的地方,老薛我不大敢去啊!”
马一默说:“那也好办,咱们开一个小型的电话会议,你有什么事,在电话里和我说一下,行不行?”
老薛说:“马书记吩咐了,本来我不能说不行。可我有个不之请,要向马书记汇报。”
马一默说:“你说。”
老薛说:“我有个朋友去香港,带回来一件玉器,说是古董。我是个老粗,不懂这个行道,久闻马书记对国学研究有很深造诣,想请马书记慧眼给品鉴一二。”
马一默说:“造诣不敢当,我一个公务员,没钱玩这东西,不过要从国学研究出,我还能说出一两句。”
老薛一听,知道拍到点上了,说:“要不是这个话,我也不会拜到马书记门下,季平县除了马书记,谁还敢当得起‘国学研究’四个字?”
马一默说:“客气了,季平藏龙卧虎,这个话可不敢说。在哪里见?”
老薛说:“季平巴掌大一个地方,哪里也逃不出马书记法眼,不过某处新开一个茶馆,有几分幽静,听说老板娘是苏州人。”
马一默说:“可以。中午十二点,你到安监局门口左拐两个路口处,把车停到路边,开着双闪等我。”
老薛觉得这个事成了一半,马上张罗老婆,在家找一块最贵的玉出来。
老薛赶到安监局门口左拐两个路口,打着双闪,坐在车里等。既然说了那番话,相信马一默能来,因此等到十二点半,也不着急。果然不出所料,差十分一点,马一默来了。而出乎老薛所料的是,马一默还带了一个人。马一默以前开会见过,另一个人看着眼生,马一默说是办公室主任,叫冯仁敬。老薛说好,开着车,拉着两个人到了茶馆。
进了包间,老薛眼看冯仁敬,不知道该不该把玉拿出来,马一默说:“这个自己人,你放心,先说事,再说别的。”
老薛说:“那好,当着真佛,不烧假香,我就先说事。”
马一默说:“这就对了,你是八稳镇的矿吧?”
老薛说:“对啊,昨天李局长带着人去了我的黑虎矿……”
马一默喝着茶,一句一句地套问着李长生到八稳镇检查的况,不时若有所思。最后老薛说:“今天冒昧地打扰马书记,是想请马书记给通融一下,能不能先让黑虎矿开工,整改——我们自然会整改,安监分局下的这个整改报告,能不能手下留?还有这个罚款……我开个矿几十、上百口子的人都要养活,开销也不小,勉强糊口还行,没有多余的钱交罚款啊,马书记。”
马一默沉吟道:“困难我是明白的,一个企业要展,没有一定的流动资金是不行的,如果一下抽走太多的真金白银——罚款还都是真金白银,企业再想展,的确有一定的难度。”
老薛大喜过望,说:“除了马书记,还有谁配做老百姓的父母官?您这一番话,比我说得都清楚。都说煤老板如何如何,咱的苦,谁又能明白呢?”
马一默话头一转:“不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有规定,就要遵照规定办。”
老薛一听话头,觉得“研究国学”的时间到了,手往口袋里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