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有些凉,何颍围了条鹅黄披肩坐在院裏,拿把铂金剪刀在修剪桃枝,看上去安静淡泊又虚弱不堪。
但这终究是表象而已。
在程隽礼一举拿下集团大权的斗争中,决胜关头一招制敌的,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女子。
她怀裏抱着程老爷子和他小情人刚生下的女儿,她亲自守在医院夺了来,作势就要摔下集团大楼,拿出股权转让书逼他签字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天知道程老爷子有多想要一个女儿,又是和他的心尖子生的,象征着他程某人宝刀未老的小棉袄。
程隽礼记得他爸声音都变了:“我签。。。。。我签,你放下她。”
但是可惜了,何颍至今都错算了一步呢,不知道来日,知道真相的她会不会发疯?
何颍看见他在门口站着:“我儿子回来了?过来坐下,张嫂快倒茶来。”
程隽礼尝了口刚从湄潭空运来的雀舌,勉强点了下头,他还是喝不惯这种香气馥郁的嫩芽茶。
何颍知道他忙,也不多废话:“我听说姜枝回来了?你们预备几时结婚?”
程隽礼放下描金茶具:“快了。”
何颍却嗅出了几分不对:“恐怕快不了吧?她回来也有几天了,都不见来看我。”
程隽礼轻描淡写:“她刚回国还不适应,性子也变了,还是多给她点时间。”
何颍深以为然:“这是应该的,姜家一夜之间遭此诘难,怎么能不变?”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两家人第一次坐下来谈订婚的事,姜枝就笑吟吟喊妈。
还说反正以后都要叫的,不如超前点播,横竖这也不按vip收费。
程家的男人都冷情,到了程隽礼这根独苗身上,更是冷到了北冰洋。
也亏了姜枝拨云睹日的性子,才受得了她儿子,换了别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更何况当初老姜还是申城一把手,他的独生女配给程家,不知受了多少同僚的攻讦和诟病,但架不住老姜疼女儿。
何颍也是一点点看着小两口过来的。
程隽礼从最开始的不情不愿,慢慢态度有所松动,到最后为姜枝守了整整三年。
星离雨散,其心不贰。
母子二人又絮絮说了些场面话。
院子裏就一度沈默了下来。
何颍多年来沈浸在自己婚姻不幸的伤心裏,忽略了对他的关心,所以她也不太清楚,怎么和这个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儿子相处。
还不如和姜枝待一起自在。
程隽礼起身:“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找个机会带姜枝回来吃饭。”
“好。”
他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