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怀霜目光堪堪掠过环英的面庞,便因其上浅埋的、起于贪婪的不忿而难以忍受的移开眼。
这时,环英开口了。
“小姐命我一定要看着您喝完药,若您不愿喝,我想方设法也得让您喝下去。”她笑意真切,自以为将恶意藏得极好,“所以公子,您要好好配合我。”
殷怀霜手指按上温热的药碗,手腕翻转,一碗药汁便全泼在面前人的脸上。
他扔开药碗,缓缓颔首,“果然,这样要顺眼许多。”
药汁虽不是刚刚出炉,但也仍微烫,刺痛娇嫩的面皮,环英捂住脸尖叫出声。
“嘘。”
环英看见,苍白柔软的男人微微偏首,竖起手指抵住唇瓣,用天真无害的语气说出凉薄的话语。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能动你。因我受洛家小姐恩惠,便也要低人一等,尽管你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下人。”
殷怀霜透过她看到了很远之外的那座宫城,巍峨高大,于是阳光之下的阴影便也更多。多得曾跟随他的小宫女小太监也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生出阴暗之心,从保护者变为加害者。
一滴鲜红血液滴落,紧接着接连不断,在环英眼前于雪白衣衫上盛开血色之花,由红至浅,层层叠叠。
原是殷怀霜扯着领口的手中还握着碎瓷片,随着手指无意识握紧,尖利瓷片划破脆弱肌肤。
在环英惊恐的目光下,染血的瓷片尖端夹在瘦削修长的手指之间,用力抵上她的
……
洛桑从福寿院正厅出来,她刚刚陪苏雯婉用罢午膳。
明日洛允修便当至扬城郊外,洛桑与徐卿榕已商量妥当,决定未时末出扬城,于郊外暂居一晚,许马儿迅速,明日天明前两人便能等到洛允修与徐家叔父等众人归来。
洛桑陪苏雯婉用午膳,也是来和她辞行的。虽然被苏雯婉嘲笑她如此大的人了还离家这么短短时间与距离便舍不得母亲。
洛桑忍着没辨别,明明是她放心不下她。
洛桑若真如苏雯婉的话不吭一声便走,恐怕此后几月苏雯婉都会寻着法儿折腾她。
福寿院内晒满药材,清幽微苦的药草香弥漫在安宁的庭院中,午后寂静,衬托得季大夫的温言细语也变得粗犷。
“丫头,你别动,我要给你包扎伤口。”
“这伤口是怎么来的?险险差些割到颈动脉,丫头你也是好运,以后可要小心些。”
一声女子的低声啜泣,“我也不愿的,可那殷公子脾气大,小姐要我伺候好他,我……”
洛桑停住脚步,转身走向那个敞开的屋门,抬手在雕花红漆木门上敲了两下。
环英的哭诉声喏喏停歇,怯怯不敢吭声,抬首时,脖颈上一条弯曲的伤口十分明显。
季大夫气定神闲地继续包扎伤口。
洛桑目光严厉,“怎么回事?说清楚。”
环英瑟缩了一下,随即便挣脱季大夫固定的动作,起身直直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