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随着众人到大殿中上了香,老夫人已经累了,好在永安侯提前就定好了客堂房间,夏萋萋陪着老夫人到了客堂,安顿好了之后又出来,准备去看看给母亲点的长明灯。
夏萋萋从药师殿的后面绕过去,走了没多远,就被人拦住了。
“夏萋萋,好巧。”
关采采依旧一身白衣,层层迭迭的裙摆飘然若仙,脖颈上挂着璎珞,上面一颗颗正是佛家七宝。
夏萋萋没有理睬,径直从她身边经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别忘了你发过的誓言!”关采采伸出胳膊挡住了她,压低了声音。
两人离得太近,关采采几乎能数清楚夏萋萋的眼睫毛,那白皙柔嫩的肌肤仿佛是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饱满红润的嘴唇因为不悦,抿成了一条嫣红的直线。
关采采忍不住想起来夏萋萋出现在景福殿门口时的情形,真正的飘渺仙子。
她咬住牙,厌恶地瞪着夏萋萋。
夏萋萋抬眸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莫名寒凉,看得关采采心头一跳。
“你在害怕什么?”夏萋萋打量着她,乌黑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审视。
关采采几乎跳起来,“我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她似乎懊恼自己的反应不够淡定,冷哼一声,下巴抬起,摆出京都贵女高高在上的架势,笑道:“我的父亲是大将军——”
话刚出口,就听见夏萋萋接了一句,“这个我知道,你是关将军府的庶女。”
一句话,差点把关采采给噎死。
这是她最痛恨的事情。
生母已经是将军府实际上的女主人,掌管着府中的中馈,但关横海始终没有把生母扶正。
生母是妾侍,她就是庶女。
即便她是府中唯一的女儿,享受着嫡女的待遇,但她的身份是庶女。
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听过多少人明裏暗裏地讥讽她,甚至连议亲的时候,那些勋贵名流家的嫡子就算平时对她多有关註,真到了定下亲事时,还是会选择嫡女,即便那嫡女远远不及她。
她不仅仅是庶女,还是生母带进将军府的拖油瓶,她不是关横海的亲生骨肉。
那些高门大户的人都精明得很,怎么可能会选择她来做未来的主母。
上门来提亲的要么是权贵家的庶子,要么是门户低微的破落户嫡子。
关采采在将军府养尊处优十四年,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什么庶子或者破落户。
她不能像生母一样做一辈子妾侍,她要登上最高的位置,让所有人都仰望她,跪在她的脚下,恭恭敬敬地行礼。
自从夏萋萋回京,她就渐渐发现了,她最大的对手,不是吕若兰,而是夏萋萋。
想到这裏,关采采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保持着端庄的笑容,“夏萋萋,你知道吗,我跟陛下……是患难与共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