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塌陷区狰狞地张着巨口,仿佛要吞噬一切。
她在一处塌陷区边缘停下,看见一群穿着破旧棉袄的矿工遗属正在清理一块空地。
他们脸上布满尘土,眼神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哀伤。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张稚嫩的儿童照片,哭得撕心裂肺:“我男人当年就埋在这下面,连块完整的尸首都没捞上来!现在…现在至少能让孩子们知道爸爸去哪儿了!”
叶雨馨心头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默默地蹲下,从包里掏出那支陪伴她多年的炭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遇难者的姓名。
炭笔划过粗糙的石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在控诉着这片土地的罪恶。
这时,一辆老旧的电动车嘎吱一声停在她身旁。
一个年轻女子跳下车,冻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是阿娟。
她曾因丈夫工伤致残而陷入深深的绝望,如今却成了本地互助小组的发起人,眼神里多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阿娟认出了地上的笔迹风格,那是属于“火种”的味道。
她抬头看向叶雨馨,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是…那个传说中的人吗?”
叶雨馨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中的炭笔递给她。
阿娟接过炭笔,指尖冰凉。
她在名单末尾,小心翼翼地添上自己丈夫的名字,笔画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谢谢你…让我们敢再提他们的名字。”
叶雨馨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雪,开始落下,纷纷扬扬地覆盖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也掩盖了地上的名字。
她不知道的是,阿娟掏出手机,对着那段写满名字的地面,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炭笔字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而刺眼。
她将照片发到了全国伤残工友群里,配文只有四个字,却掷地有声:
“我们在写。”
群里瞬间沸腾,消息如潮水般涌来。
阿娟看着那些充满愤怒和希望的文字,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好,我是……”
雪后的矿区,空气冷的像是要把肺都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