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铭牌被他塞进怀里,温热的触感像火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他刚要起身,脚下却传来一阵异常的松动。
“沙沙……”细微的声响,像某种活物在泥土下蠕动。
徐墨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刨开表层的泥土,赫然发现,半截埋藏的录音带残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标签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母语净化工程·终审会议”几个字。
他顾不上多想,带着战利品,飞速返回改装车内的简易转运站。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像亡灵的低语。
在精密的仪器下,那半截残片被小心翼翼地拼接、修复。
一段模糊不清的对话,穿透层层杂音,缓缓传来。
“……所有残留语音样本,必须彻底销毁!”一个尖锐的、带着官腔的声音宣布着,语气不容置疑。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响起:“可是,那些孩子已经……他们已经听懂了……”
话音未落,录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波形图,在末端留下了那个微弱的回响,像极了母亲熟悉的声音,在寂静中徘徊。
就在徐墨辰的呼吸都仿佛凝固之际,车载电台突然“嘶啦”一声,自动开启,断断续续的播报声钻进耳膜:
“……市立图书馆昨夜发生电路故障,一名志愿者不幸昏迷,已被紧急送医……”播报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据现场目击者称,该志愿者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方言志》……”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回响,指尖冰凉,却又燃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
市立图书馆那段惊心动魄的广播,像一块带着火星的石头,狠狠砸进了徐墨辰的心窝子。
他几乎是踩着油门,车轮碾过焦黑的路面,一路向着那所承载着太多阴暗记忆的医院狂奔。
可就在他那颗被焦躁和愤怒烧灼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时,阿福的急电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少爷!赵文山那老狐狸……他半夜溜进了您的书房,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徐墨辰猛地一打方向盘,那辆改装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掉头直奔小区。
他的怒火简直要冲破车顶,赵文山?
那个看似忠心耿耿的管家,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
可当他的车堪堪停在小区外那片树影里时,一眼瞥见停在阴影处的黑色轿车,心头又是一沉。
苏凌月的座驾,孤零零地停在那里,车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