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有新发现。”李浩杰的语速瞬间加快,“刚才那个短波信号我又做了一次声纹剥离。说话的人一直在重复一段留言:‘小舟,如果你还能听见……我是妈妈。’”
徐墨辰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咔咔作响。
“你说什么?”
“生物学样本匹配度98。7%。”李浩杰深吸了一口气,“除了声带因为长期药物抑制有些损伤,那就是叶夫人的声音。她没死,她就在那个矿井下面的生命维持系统盲区里。”
徐墨辰挂断电话时,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尊正在开裂的石膏像。
他把手机扔给阿福:“去封锁矿井外围,动作要快。”
阿福没有废话,转身就往外冲。
但现实比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当他们赶到矿井入口时,迎接他们的是三层焊死的钢板。
那不是为了防盗,那是为了把里面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铁桶。
只有一条手臂粗细的通风管道像根吸管一样插在岩石缝里。
“头儿,热成像显示地下三层全是人。”阿福把仪器屏幕递给徐墨辰,“但这分布太规律了,不像是守卫,更像是……”
他没说下去,屏幕上那些红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个个等待检阅的标本。
“这地方有后门。”徐墨辰没看屏幕,他蹲下身,摸了一把岩壁上的苔藓。
这里的湿气比别处重,风向也是从下往上吹的。
“别炸门。”徐墨辰站起身,把原本准备好的定向爆破装置踢到一边,“那是给活人留的棺材板,炸了就全埋在里面了。跟我来,去找排污口。”
十分钟后,他们在下游的一处隐蔽沟壑里找到了一道生满铁锈的闸门。
门边有一块几乎被淤泥糊满的标识牌,徐墨辰用袖子擦了一下,露出了几个模糊的字迹:y区物资转运。
而此刻,叶雨馨已经像只壁虎一样,趴伏在了那个通风管道的上方。
她本来想直接把监听探头扔下去,但在手指触碰到金属网格的一瞬间,动作停住了。
下方传来了歌声。
那是很轻的哼唱,没有歌词,只有一个单调的旋律。
那是当年她在实验室里听了整整六年的“安眠曲”。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岩石上,透过那条窄缝往下看。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几个瘦得只剩下骨架的孩子围坐成一圈。
他们中间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光。
女人的头发全白了,正低着头,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动作抚摸着一个女孩后颈上的红斑。
“别怕……”女人的声音顺着通风管飘上来,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叹息,“她们都在听你说‘我在’。”
女人慢慢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