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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乐幽人生 (2)(第1页)

  去年今日,就在我现在执笔的午后的时辰,我正和同伴们在克里姆林宫后面的莫斯科河畔散步。在清新的空气中,灿烂温煦的阳光,照在宫中教堂的金顶上,照在碧绿的河水上,照在两岸整齐高大的建筑物上,一片光明静穆的景象,使人心旷神怡。

  忽然间,一群孩子,从远远的桥边向着我们跑来了。他们把我们团团围住。毛茸茸的绒帽底下,露出浅黄色的头发,白里透红的苹果似的小脸,蔚蓝的天空似的明净的眼睛,身上穿的是猩红或是墨绿的绒大衣,脚上是黑色的长统皮靴。他们向我们微笑地仰首,我们真觉得自己是被紧紧地围束在一丛鲜花之中了!

  他们向我们伸开手掌,手掌上托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徽章,等我们捡起那些徽章的时候,他们又指着我们胸前的徽章,意思是要同我们交换。我们连忙从身上摘下领袖头像或是中苏友好的徽章来,替他们戴上,又把他们的徽章,还给他们,他们笑着摇头,只紧紧地拉着我们的手,偎倚地站着。

  这个聚会,给我们以意外的欢乐——我们回去,检视他们同我们交换的那些徽章,真是哪一国的、纪念哪一个节日的,应有尽有,这些莫斯科的孩子,真是交遍了天下的朋友呵!

  我记得小的时候读“修身”,其中有一课说:“曾子家儿不知骂,孔子家儿不知怒。”就是说:“曾子家的孩子,不懂得骂人,孔子家的孩子,不懂得生气。”我那时就觉得不骂人大有可能,不生气却很难做到,一个家庭不是孤立的,难道在整个社会里,就没有使你生气的事情?

  当我看到那一群天真无邪的苏联孩子的时候,我猛然地想起那两句话来。从他们仰视微笑的眼光中,几乎使人可以看进他们的心底,看到了他们的和天空一样的明净纯洁的心。他们的父母就可能是十月社会主义革命以后诞生的,在新社会里长大的。他们这一辈更不用说了,连战争都没有经历过。他们在和平温暖的气候中生长,他们的周围只有爱护他们的父母、叔叔和阿姨;他们根本不知诈欺压迫为何物。因此,凡是到他们这地方来的,不论是什么肤色,说什么语言,穿什么衣服,就都是他们的亲人和朋友,他们就会一拥而来,无猜无忌地向这些陌生人伸出交换友情的手。

  在资本主义国家里,或是殖民地区,像这样的一群孩子,是看不见的。在人剥削人的社会里,儿童对人类也失了信心,他们怕人欺负他,怕人欺骗他,一个陌生人向他们微笑,向他们伸手,他们都会吓得跑了、哭了,至多也只是犹豫地站着不动,用防备疑惧的眼光盯着你,更不用说是主动地扑到你跟前来了。

  自从世界上有了人剥削人的制度以后,人类的赤子之心,就慢慢地消磨殆尽。十月革命的一声炮响,在俄国的土地上,把这吃人的制度连根摧毁了。这炮响又像一声春雷,使天真纯洁无猜无忌的赤子之心,又在这土地上到处萌芽,使这一片土地成了个友爱和平花团锦簇的世界。

  那一天,在回到旅馆的路上,在我们夸赞这一群莫斯科孩子的谈话中,一位同伴笑说:“我真想抱一个回去。”但是我也常常听到来到我们中国的外宾们,称赞我们中国的孩子。他们说:“你们的孩子真好,一点也不怕生,看见我们走进来,都争着上前,笑着跳着叫‘叔叔好,阿姨好’,你们把他们怎么教育出来的?”

  道理很简单,移风易俗的社会主义制度,改造了大人,也教育了孩子。短短的十年之中,和平团结的国际主义精神,已在我们孩子的心中,开出鲜艳的花朵了。

  我要永远感谢和歌颂十月革命的一声炮响!等到世界上的人都不必羡慕夸赞别国的孩子的时候,世界的持久和平,便来到了!

  一九五九年十一月五日

  (原载1959年11月7日《光明日报》)

  乌兰托娅的话

  “老师,我脸上的眼泪,不是疼痛的眼泪;我身上的汗水,也不是劳累的汗水!这是从激动和兴奋的心里流出来的泪和汗呵!

  “老师,我的腿已经不酸不疼了。阿伊古丽和次仁卓玛已经替我揉搓了半天了。她们看见我的脚抬得更高了,都高兴得不得了。她们刚走……

  “您若是一定还要替我揉搓,那就趁这个时候,让我对您讲讲我自己的故事吧!

  “我生在青海海西州的格尔木县,是一个牧场的蒙族干部的女儿。父亲是转业军人。母亲也在牧场工作。他俩都被评为学习著作的积极分子。我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家庭里长大,就像是碧绿草原上,在光天化日之下欣欣向荣的一棵小树,知道的只是快乐和幸福。我从我的双目失明的祖母那里,听到过父亲的苦难家史:什么父亲给青海军阀马步芳家当长工,拼死拼活地干,还是吃不饱穿不暖呀;大叔叔被马拖死,二叔叔饿死呀。老祖母说到这里,总是涕泪交流。我想,老人们在一起,总爱谈着悲惨的往事,然后又喜笑颜开地感谢、感谢,给了他们以幸福的生活。我想:事情过去了,雨过天晴了,还总提它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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