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列车缓缓驶入山城,远方的汽笛响起,呼啸着划破晨起的宁静,宣告着又一批人的来临。
这时,正值盛夏末。
热风,蝉鸣,飞鸟,桑林……骄阳在树影斑驳中洋洋洒洒,青草湿地的清新是独属盛夏的记忆。
此间静谧,亦如时间从未到此一游。与远处的繁华不同,此处,是一片洁净的鸟语花香。
枝繁叶茂中,有一处白房。走近一看,虽与那时并无太大变化,可房中已被栽满盛放的夏花,生机勃勃且似火成长。
那旋转阶梯已是焕然一新,踩上去无需多余的勇气,平整得不用余光去瞄。
露台上还是生着绿油油的爬墙虎,那飘逸的紫藤萝在第二个花季于风中荡漾,开得正欢喜。那盎然绿意的爬墙虎与神秘而优雅的紫藤萝交织在一起,独属于生命的不可思议在此体现。
他是及少时候有这种闲情雅致的,除了从夏天来临后。
偶尔的,感受着置身于自然中,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大概也是一种享受。
露台上的少年大约是步入高二的年纪,眉目镌刻得浓重且深刻,狭长的瑞凤眼中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以前的脸庞本就棱角有度,现在长开了之后,极其优越的骨相就在同龄人中鹤立;他周身常有的戾气隐在了这蜂飞蝶舞的花丛间,实则全无;曾经以前额刘海红色示人的他,如今已然染成全黑,狼尾也被剪短。
在一年前还难得一见干净的白衬衫,如今正安稳地穿在少年颀长的身型上。
林间的风似捉弄他一般,不经意间撩动少年宽松的白衬衫,惹得人心痒。而那少年却全然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只是用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撑着头,微微卷曲的睫毛轻颤,轻轻靠着露台边沿。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少年的耳朵插着随身听,旁边放着一本敞开的书,上面写着一首首短诗。
风让纸页跳动,仿佛也在重温着书中浪漫的诗。
有的时候,历史性的神图诞生,往往只需要自然的打光。恰逢这时,云破天开,一束光从云层中直射下来,有穿透力般,把少年笼罩其中。
这场景,似乎在某人的眼中也出现过。
就在此时,林间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很轻微。好像只有一个人,所以脚步声并不杂乱。
没有意外的吵闹,只是刚入林间时风吹青草,蝉鸣喧嚣。
那少女时而脚步轻巧,时而蹦蹦跳跳,性情与她很成熟的长相并不搭。
前几天山城刚下过一场雨,尤其是林间,水坑比较多。女孩一不小心踩进水坑,溅出来的水滴沾染在她的白袜上,连那白色的运动鞋也不是那么干净。
这一年,女孩似乎成长了不少,只是那匀称纤细的两条长腿还是很衬她那水手服的短裙。
与之水手服短裙对应的,是扎进短裙里的白色上衣,干干净净,大方得体,这与她的长相倒是如出一辙。
抛去她那与长相不太相符的性格,看上去气质清冷沉默,面部轮廓柔和,不是具有攻击性的美,却也五官清秀,单拎出来都是在同龄人中极耐看的。
少女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及腰,额前两侧的刘海随风飘扬,是这个年纪散发出来的青春靓丽。
她的长相确实一眼惊艳不了什么人,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柔和,却是真的可以温暖很多人的。
她是很安静的,缓缓走向记忆中的深林处,一路上四周环顾,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着森林中的一花一木。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阳光完全从云中露了出来,这刺眼的光打在露台闭目养神的少年身上,让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