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立刻议论开了。阿曼乐看见没获奖的人和获得二等奖的人都在祝贺冠军。如果他的南瓜没有获奖,他也得祝贺获奖者,尽管他心里不愿意,但他想必须这样做。
最后,评判员来到南瓜跟前。阿曼乐尽力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却感觉浑身发热。
评判员等着帕多克先生拿来一把锋利的大宰杀刀。接着,大个子评判员拿起刀,使出浑身力气扎进一个南瓜里。他握着刀柄往里面猛扎,切出厚厚的一大片来。然后,他把南瓜片举得高高的,三位评判员都仔细观看那片厚厚的黄南瓜。随后,他们又看了看坚硬的南瓜皮的厚度,还看了看藏着南瓜籽的小空洞。最后,他们切下几小片,尝了尝味道。
大个子评判员切开另一个南瓜。他挑选南瓜的顺序是从小到大。人群紧紧地挤压着阿曼乐,他不得不大张着嘴巴呼吸。
终于,大个子评判员切开了阿曼乐的南瓜。阿曼乐感到头晕。他的南瓜里面有一个藏南瓜籽的很大的空洞,不过南瓜很大,南瓜籽特别多。南瓜肉的颜色比其他南瓜要白一些。阿曼乐不知道这个差别会有什么影响。评判员品尝了他的南瓜,但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他的南瓜味道怎么样。
接着,他们一起商量了好一阵子。阿曼乐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瘦高个评判员摇了摇头,扯了扯胡子。他分别从一个最黄的南瓜和阿曼乐的南瓜上切下薄薄的一片,尝了尝。然后他把那两片南瓜递给大个子评判员,大个子评判员也尝了尝。胖子评判员说了些什么,他们都笑起来。
帕多克先生俯身靠着桌子说:“下午好,怀德。你和儿子来看展览啦。玩得开心吗,阿曼乐?”
阿曼乐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开心,先生。”
瘦高个评判员从衣包里掏出红彩带和蓝彩带来。胖子评判员抓住他的袖子,三位评判员又把头凑到一起商量起来。
瘦高个评判员缓缓地转过身,又缓缓地从他的外套翻领上取下一根别针,扎在蓝彩带上。他离阿曼乐的大南瓜有点远,手够不着。他拿着蓝彩带,在另一个南瓜上方晃了晃,接着就俯身向前,慢慢地伸长手臂,把别针插进了阿曼乐的南瓜里。
爸用手拍了拍阿曼乐的肩膀。顿时,阿曼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浑身颤抖起来。帕多克先生跟他握手祝贺。三位评判员都露出了微笑。许多人都说:“哟,哟,怀德先生,你的儿子得了第一名!”
韦伯先生说:“阿曼乐,这个南瓜顶呱呱。我从来没见过比它更好的南瓜。”
帕多克先生说:“我从来没见过比它更大的南瓜。阿曼乐,你是怎么种出来的?”
突然之间,一切东西都变得很大很安静。阿曼乐觉得自己在发冷,在变小,也有点害怕。先前他也想过,拿用牛奶养大的南瓜去获奖也许是不公平的,也许这个奖应该授予用普通方法种出来的南瓜。如果他讲出真话来,也许他们会取消他的奖,也许他们会认为他想作假。
他望着爸,但从爸脸上的表情看不出自己该怎么办。
“我……我只是……经常给它锄草,并且……”他说。接着他意识到自己在撒谎,爸在听他撒谎。他抬起头来望着帕多克先生说:“我是用牛奶养的。它是牛奶养大的南瓜。这——没问题吧?”
“是的,没问题。”帕多克先生回答道。
爸笑着说:“帕多克,除了我们的行道,每个行道都要耍花招。也许种庄稼和造马车也要耍点新花样,你说是不是?”
阿曼乐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刚才多么笨。爸对种南瓜太了解了,他是不会作假的。
他和爸一起跟着人群走开了。他们又去看马,那匹获头奖的马驹其实并没有星光好。他真希望下一年爸把星光带到会展上来。随后,他们去观看跑步、跳高和掷远比赛。马隆镇的男孩子也参加了比赛,但差不多每次都是农庄的男孩子赢。阿曼乐心里老在想他那获奖的南瓜,感觉乐滋滋的。
那天晚上全家坐着马车回家的时候,全都喜气洋洋的。阿丽丝的羊毛编织获得了一等奖,伊莱扎做的果冻获得了红彩带,阿丽丝做的果冻获得了蓝彩带。爸说,那天怀德一家可风光了。
集市还有一天,但没有多么好玩了。阿曼乐已经玩腻啦。三天集市太长了。要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撇下农庄到镇里去,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就像家里做大扫除的时候那样,他心里感到不踏实。他很高兴集市终于结束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