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活到现在,踩碎的何止是做人的底线?踩踏着那些和你一样可怜人的血和泪,才糊成你这身皮!”
“尊严?荣耀?可耻可笑!你就是阴沟里的蛆,靠啃屎壳郎剩下的腐肉,活到今天,也只不过是一场漫长的苟延残喘!“
声音轰鸣如雷,扑面而来的尽是血腥与冷笑。
傅砚青胸膛急促起伏,喉咙里涌出的不是怒吼,而是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用力咬破舌尖,血腥味涌入口腔。刺痛让眼前的幻象一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他盯着那群扑来的“自己”,瞳孔血红,喉间挤出低沉沙哑的字句:
“老子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不是狗。”
声音嘶哑,傅砚青无助的跪倒在地上。
他抬起长剑,猛地横斩而出,幻象崩碎。
天地骤寂,他跪在黑暗里,肩膀剧烈起伏,呼吸像破风箱般嘶哑。
可那犬吠与冷笑又萦绕在耳边缓缓浮起,不散,不灭。
“……烦人的畜生,吵得老子……不得安宁……”
喉咙里溢出的低笑像是呛血,咳哑的喘息撕开黑暗。
“只要阖上眼,就被拖回去……拖回广宁门的烂窝里……”
“在那穷窝窝,那些饿死的,病死的……贱命小鬼……哈哈……只有老子活下来了……”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唇角扯裂般抽搐:
“活下来……怎么活的?当狗。摇尾,乞怜,啃骨头……人不做的事,老子都做了!只要能喘口气——都做了!”
话音骤止,喉咙里挤出的只是低沉的喘息。他忽然抬头,冲着虚空咬牙,像是要把牙齿磨碎。
“老子受尽屈辱……烧杀也罢,摇尾也罢……老子……就是踩碎了做人的底线才活到现在!”
黑雾翻涌,那些冷笑与犬吠扑面而来。傅砚青双目血红,呼吸粗重,声音带着疯魔:
“可……可那些梦……夜夜缠着老子不放!咬人,撕人,笑……笑得老子脑子炸开!哈哈——”
他的笑声和嘶吼在黑暗里交织,像是疯狗临死的嚎叫,压得天地愈发窒息。
“后来……刀上见红成了寻常。搭桥铺路替人遮脏手,收残局,趟浑水。”
“以为能直起脊梁?呵……到头来,还不是条听人喝令的畜牲。”
喉头一紧,他冷笑,却比哭更寒。
雾色猛然翻涌,天地震颤。傅砚青跪在黑暗中,胸膛剧烈起伏,周身萦绕的尽是低吠与冷笑,杀不尽,驱不走,如附骨之疽。
“哟,这么热闹啊?骂狗呢?怎么不叫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