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么热闹啊?骂狗呢?怎么不叫我一声?”
那声调侃,突兀得像石子丢进死水。
雾气骤然裂开一角,一道瘦削的影子踱步而来。青衣猎猎,眉眼与岳清澄如出一辙,却在左颊横着狰狞刀疤,笑得吊儿郎当。
傅砚青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脱口而出:“郡主——!”。
可下一瞬,那左颊的狰狞刀疤清晰浮现,笑容吊儿郎当。傅砚青呼吸一滞,喉头猛然转折,低声喃喃:“…小…小郡主?”
他眸色忽而森冷,指节攥紧了剑柄,冷声质问:“不对…郡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
"啧,你当这破幻境还能困得住我?"她指尖轻弹,眼尾微挑,"我曾被囚在此多年,那日药老和姐姐破阵救我出去时,便已断了这幻境的控咒——如今啊,我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你到底是什么妖魔?“傅砚青脸色铁青,嗓音冷厉:“怕不是在诓骗我!”
岳阑珊眯起眼,轻轻吹了声口哨,眉梢一挑,调笑道:“哎呀,傅大人,你我虽不相识?可我是真心来帮你的。”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掠,已快步逼近。单膝一沉,猛地蹲在傅砚青脚边,伸手扣住他脚踝上缠缚的幻神草。
那须根骤然一紧,仿佛有神识般狂乱扭动,逆势攀爬,尖端钻入皮肤,血珠瞬间渗出。傅砚青闷哼,剑锋一震,指节青筋暴绽。
犬吠声骤然高涨,四周幻象逼近。傅砚青胸口剧烈起伏,几欲沉下去。
岳阑珊却却低身凑近,声音压低:别被这些幻象牵着走。真要听它们吠,你就真的成狗了。”
傅砚青指节绷白,刀锋颤抖。
岳阑珊抬眼,冲那些时不时冒出的狰狞幻象做个鬼脸:“喂,你们吼够了没?不嫌累啊?”
她随即低下头,眼角余光瞥向傅砚青,语调一转,带着狡黠的轻佻:
“别理他们。要不……我带你换个地方?去清澄姐姐的梦里?她的梦,比你这鬼地方有意思多了。”
傅砚青猛然抬头,眼底血丝涌动,一时竟分不清眼前人是真是假。
“别瞪我啊。”岳阑珊耸肩,狰狞的刀疤在雾光里显得既邪气又狡黠,“你要是撑不住,我一个人可没法把你拽走。但你要帮我一把……说不定,能让咱们都聚到一块儿。至少别一个一个窝在自个儿的烂梦里,被狗吠声淹死。”
雾气轰然翻卷,幻神草的根须疯狂收紧,几乎要将傅砚青彻底拖入深渊。
他喘息如牛,眼眶血红。
岳阑珊却仍旧咧嘴笑,像个胡乱闯入噩梦的顽童,手臂猛地一绞。须根发出撕裂般的尖鸣,被硬生生扯出。
绿黑汁液飞溅,化作团团雾气,刺得鼻腔发苦。幻神草挣扎嘶鸣,根须翻卷扑击,却被她另一手短刃闪光,当场斩断。
“哼,不堪大用的玩意儿。”她甩开手中残根,青烟翻腾间,那些缠缚傅砚青脚腕的枝蔓彻底溃散。
“看见了么?就是这玩意捣的鬼。”她得意地一笑,眼底却有一丝凝重,“多亏了药老爷爷教我的‘控梦之法’,能让我闯进来你的幻梦中。”
她收敛笑意,压低声线:“这里是幻神草毒瘴中的须臾空间。傅大人,你若沉进去,就会万劫不复。”
雾气翻腾,似有无数低语在周遭蠕动。傅砚青眼神一凛,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