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翻腾,似有无数低语在周遭蠕动。傅砚青眼神一凛,却不语。
岳阑珊忽然侧过脸,目光幽深,轻声道:“其实啊,这入梦的法子姐姐也会,但她现在的处境比你危险得多……”
她顿了顿,唇角一勾:“所以,我需要你。你得帮我一起,把姐姐从幻梦里拉出来。”
“……
你说的……”傅砚青死死盯着她,眼底血丝翻涌,声音沙哑却带着寒意:“你说得轻巧,凭什么让我信你?”
岳阑珊“啧”了一声,狰狞疤痕在雾光里一抽,偏偏笑得漫不经心:
“我骗你?你身上的幻神草刚才要钻进骨头里,你自己没看见么?要不是我拽出来,你现在怕是已经在梦里爬不起来了。”
傅砚青剑锋微颤,指节泛白,冷声逼问:
“……清澄郡主。她到底怎样了?你说她更危险——什么意思?”
岳阑珊的笑意一收,眸色沉了几分,慢悠悠道:
“姐姐的梦,可比你的凶险。她的心思干净,可越干净,越容易被幻境里最恶的东西吞下去。你这边,吠狗乱咬,总归还有得挣扎。可姐姐若沉进去……就真要永远沉下去了。”
傅砚青呼吸一窒,剑锋抵地,血丝爬满眼底。理智在怒吼这是陷阱,可胸腔里那点执念,像毒钩一样死死勾着他。
“我可不会什么入梦之法,又怎么进她的梦?”他低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岳阑珊眼角一挑,笑得狡黠:“这还用问?有我在,自然能带路。药老爷爷传的祝由入梦的法子,不就是用来破梦的么?不过……”
她忽而俯下身,盯着傅砚青,语调带着调笑,却藏着几分锋利:
“傅大人,你得撑得住。不然我没把你拖到姐姐那去,你自己先化成狗爪子,可丢脸了。”
傅砚青森冷盯着她,半晌,喉头滚动,低声挤出一句:
“若你敢借郡主的名诓我……我定先斩你。”
岳阑珊“哈哈”一笑,猛地伸手一拽,将他半拉着站起。她另一手深入怀中,取出那日那根细长钢钎捏在手中。
“看好了。”她唇角一勾,狰狞疤痕牵动笑意,透着几分邪气。
话音未落,钢钎猛然一抡,寒光划破黑暗。只听“嗤啦”一声,仿佛生生撕开了天地,雾气骤然炸裂,犬吠与冷笑被硬生生压下。
虚空中,裂出一道幽深缝隙,漆黑中渗出冷光,似在诱人坠落。
岳阑珊咬住唇角,眼神狡黠中透着凝重:“走吧,傅大人。去姐姐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