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之外,南星独自伫立,目光仍胶着在敛房的方向,直到金宝儿的手轻轻拍上她的肩头,“走了,下船。”
南星蓦然回神,最后望了一眼那幽暗的船舱,沉默地跟上金宝儿的步伐。
灯火下行,烛火在夜风中晃出暖亮的光晕,特意照向脚下泥泞的滩涂。
众人踩着船工照出的光亮慢慢挪步,小心避开脚下的泥洼。
金锦儿拉着皇甫流云,蹦蹦跳跳地跟着烛火走,还不忘回头催陆青峯和谢忘川:“快点快点,别在后面磨磨蹭蹭!”
陆青峯挑眉跟上,谢忘川亦随之快步追上队伍。
辛澜玉抬手挑开马车门帘,督促女卫先扶着诸葛玄、张太岳坐稳。女卫安顿好二人后,随即下车,将墨沧溟抬上车。而后,辛澜玉同傅砚青先后步入车内。
后方另一辆马车内,岳清澄安置好车内的岳阑珊,见虞春花被青菀扶着刚要迈上车门,忙伸手稳稳接住。
虞春花淡然颔首,青菀扶着她坐进车内,随后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
虞春花抬眼望向身后的船身,眼底凝着浅淡的怅然,轻声呢喃:“老头子,终于要回家了,我们京城见。”
马车旁,南星望着眼前陆续启程的车马,心头骤然一沉。恍惚间,她想起被骗至罗刹岛的那个夜晚,同样是夜色沉沉、人影匆匆,可此刻,苏梅也已成了冰冷的一具尸身。念及此,她心中感慨万千。
“姑娘,来!”虞春花在车内微微欠身,笑着朝她招手。
南星低头,帘内的光落在岳清澄的侧脸上。
她轻轻摇头,语气温和而坚定:“谢谢婆婆,你们去京城,我要回宁安,并不顺路。”
“星姐!”皇甫流云适时探出头来,声音带着笑意,“宝儿姐姐说去京城本就要走燕山,路上就过宁安,来,这里还有位子。”
南星微微停顿,低声道:“可六个人怕是坐不下,我去后面那车吧。”
“哪有六个人?”金宝儿掀开帘角,帘影微晃,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劝的软意,“后面那车冷冷清清的,你真要去?”
她看了南星一眼,语气才沉了沉,温缓下来:“药老爷爷照顾着苏梅,还有那些卫卒,逝者为安,别去打扰了。”
“可灵儿呢?”南星探身望进车内,左侧是皇甫流云、陆青峯、谢忘川师兄弟,右侧坐着金宝儿与金锦儿姐妹,只余一角空着。
“船上补给不多,灵儿姐姐得去采买,她若走了,船上要闹饥荒了。”金锦儿起身跨下车阶,手扣住她的手腕,笑着道:“正好缺个逗闷子的,星姐别杵着了。”
南星回望了后车一眼,紧了紧身后的包袱,随金锦儿登上车阶。
帘影垂落,灯火在她背后晃了晃,旋即被隔绝。
车轮碾过滩涂的泥水,声响低沉。
马蹄在坡脚处由缓转紧,尘气被轮辙卷起,洒落在夜风里。
渐入山道后,鞭声一落,车阵顺着大道疾驰,火光在暗色的林影间拉出一道流线。
风卷着夜气掠过车阵,尾前一辆马车里人声低响,灯盏摇着浅黄的光,几人靠坐成半弧
金宝儿的指尖轻扣着膝盖,目光在南星脸上停了片刻,终于问道:“南星,你与郡主发生了什么?”
南星抬眼,气息在胸腔里滞了滞,随即吐出:“能发生什么。”
对面三人交换了个眼色,皇甫流云先往前凑了凑,陆青峯与谢忘川也跟着探过身,车厢里的气息顿时热络起来,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