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漫过寺庙的金顶,一点点浸亮檐角,殿内传出沉稳干净的钟声,在空气里荡开。
南星递过串糖葫芦,睿睿接过,舌尖轻舔着糖皮,脚却钉在了摊前不肯挪。
糖师握着铜勺,腕力微抖,糖浆自勺口倾下,落在桌板上细细蜿蜒,金亮的线在空气里拉出声。
忽然,身后有人开口,声音沉稳带笑:“南星姐?是你么?”
南星转过身,只见两名小和尚立在身后,僧袍衣角微扬,脚边还沾着未干的尘迹。
眉目清朗,自带温沉的大师静立二人身后。
南星微微一怔,目光在两小和尚面上掠过,语声放缓:“你们是?”
其中身形略宽的小和尚双手合十,眉眼一弯:“小僧来自泉州,我们在岛上见过的。”
“罗刹岛?”南星恍然,眼底的光微动,脱口而出:“你们是流云小和尚的师弟,慧勇?明力?”
慧勇略一点头,神色端然:“是我们。”
南星目光沉了片刻,轻声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当时在岛上见过一面,你们就没了踪影。”
明力上前半步,神色里带着几分急切:“那时采药的爷爷给了我们一艘小船,可三位师兄却执意留下,我们只能先行返回泉州。”
“可这都三年多了,谢师兄他们三个至今没有消息。”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恳切,“听说他们可能会随你们来津沽,我们便从南往北一路寻来。”
身后大师缓缓上前,目光含悲:“贫僧觉尘。娘子既然安然在此,可知我那三个徒儿的下落?”
南星听完,沉静片刻,伸手将睿睿抱起,声音温和而稳:“实不相瞒,我回来也才几日,大师傅,不如前面茶摊上一叙。那边清静些,也好慢慢说。”
她说着便转身迈步,走出两步,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与错落的摊子,恰好瞧见婆婆正站在茶摊旁,与卜卦的老者说着什么。
南星侧身唤了声:“娘,我们过去坐坐。”
婆婆抬头,望见她身旁的几位僧人,神色微怔,随手放下手中的六爻钱,顺势起身,缓步跟了上来。
几人入座,茶摊的木几微旧,茶碗边缘沾着茶渍。南星吩咐店家添了壶热茶,又要了几碟点心,推到众人面前。
觉尘拈起茶盖轻轻拨了拨浮叶,抬眼道:“娘子如今安然,实是可喜。可敢问,罗刹岛上的事,可曾有信?”
南星略顿,将睿睿安坐在婆婆身边。她垂眼看着茶面上的雾气,声线平静:“那日一别,后来岛上风势骤变。皇甫流云曾言要带金锦儿回泉州,算来这会,大概行到济南、兖州府一带。”
觉尘略一颔首,目光中多了几分探询:“娘子竟对南北路径如此了然,寻常乡野间,能说得这般分明的,实属少见。敢问岛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南星便从头至尾,将岛上的遭遇细细道来。那场风波里的人与事,她不避不掩,皆据实相告。
觉尘凝听,眉间微蹙,似在为尘世多难而叹。
他放下茶盏,颔首微笑道:“能在此地巧遇,也是缘分。娘子莫非就住在这附近?”
“家在宁安镇,离此地不远。”南星抬眼,语气柔缓,“只是近来梦魇不止,想来寺里拜拜,也顺便找个师傅看香解厄。”
“原来如此。”觉尘神色温和,“若娘子不介意,不妨让贫僧为你诊治一番?或许能解这梦魇之扰。”
南星闻言,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婆婆。婆婆望了望她,又看向大师,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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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尘伸指搭脉,指腹轻触腕处,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脉息可知,娘子梦魇非梦兆所困,实是心事郁结。香烛难解执念,卦辞不渡痴人,唯有向内观照,方能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