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展开,指尖抚过背面那三个针尖扎出的盲文凸点:7-1-9。
七楼,一号,九床?
不。是日期。
2023年7月19日。
那是静音科伦理委员会最后一次全体会议召开日。
也是沈曼如亲手撕毁第一份《意识锚定知情书》的日子。
他抬头望向西边天际——乌云裂开一道窄缝,漏下一束惨白的光,正正照在养老院方向。
车钥匙在掌心冰凉。
他终于抬步,皮鞋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尚未愈合的旧伤上。
而此刻,在松鹤养老院三号楼二楼朝南第三间的窗后,一位银发妇人正对着桌上半张泛黄照片出神。
照片上少年穿白衬衫,笑容干净,右耳后有一颗浅褐色小痣。
她手指轻轻抚过那颗痣,指尖微微发颤。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养老院侧门,引擎声低沉如兽类逼近。
她没抬头,只是将照片翻过来,露出背面那行早已褪色的钢笔字:
“y-07,任务:代徐,时限:72h”
笔画末端,有一道极淡的、被反复摩挲过的指印。
青石巷的风卷着未落的雨气,一路追进梧桐岭东街。
黑色轿车在松鹤养老院侧门停稳时,引擎余震尚未平息,徐墨辰已推门而出。
皮鞋踏过积水斑驳的水泥地,每一步都像踩在倒计时的秒针上——七楼、一号、九床;7月19日;y-07;代徐,72小时……这些数字在他颅内反复撞击,不是线索,是楔子,正一寸寸凿开记忆最坚硬的封层。
三号楼二楼朝南第三间,门虚掩着。他没敲。
屋内光线昏黄,窗框割裂天光,一道窄窄的灰影斜斜切过地板,正落在老人脚边。
秦姨坐在旧藤椅里,背微驼,银发一丝不乱,手指却死死攥着一张泛黄照片,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如绷紧的弦。
他站在门口,没出声。
她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浑浊,却极静,像两口枯了三十年的井,忽然被一颗石子惊起回音。
“你来了。”她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什么,“小砚……没死在高速上,对不对?”
徐墨辰喉结一动,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