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躲在镇子里数十年,狡猾得很。”南星拽了拽包袱,“我上次走得急,忘了把证据给辛都督,必须去一趟。”
南星回头望了眼睿睿,孩子睡得安稳,呼吸轻浅。
她转向婆婆,伸手轻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娘,别担心,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
婆婆喉头动了动,没再劝,只是盯着她肩上的包袱。
南星系紧带子,转身出屋。
马蹄声、吆喝声从街头滚来,沉在夜气里,越压越近。
南星走出家门,巷口已挤满了人。
街坊们探着脖子往外看,有人惊叹:“真没想到,平日施粥赠药的黄老爷,竟养了个妖怪。”
另一人接道:“难怪我奶说她未出阁时,张兴萍就是这副样子,盘踞镇上这些年不老不死,竟拐了这么多少姑娘。”
人群最前头,差役正沿街张贴告示。
宣纸被风掀得呼呼作响,黑字铺满整张:
今有宁安关镇城黄氏府邸张兴萍(女,年九十八),狼子野心,盘踞地方逾一甲子,诱拐良家,残害妇孺,罪恶累累。
受害者逾数千人,更涉郡王妃失踪迷案,触犯天威,属大逆重罪。
从犯黄金来(男,年六十二),助纣为虐,庇护作恶,同罪。
奉钦命,蓟州都督辛澜玉率兵缉拿,查抄黄氏府邸全址,三进九院、铺面作坊货场,占地二十余亩。
附:镇南药坊两间,镇西药坊三间,镇北药坊一间。
凡知情不报、包庇藏匿者,同罪连坐;揭发者重赏。
都督府印
蓟州府印
泰昌元年八月十九日
宁安镇衙署印。
字迹沉重,墨未干透,印章的红晕在白纸上渗开。
“都督府亲自来的,怕是要抄家灭族了。”有人低声道。
“张兴萍那老妖婆,活到这年纪,还能干出这种事,真是天理难容。”
南星顺着兵马的方向往东走,街面被尘土糊得发灰,铁甲的回声从远处一阵阵逼近。
星月桥横在前头,石栏潮冷,桥下的水被马蹄搅得浑。
刚踏上桥,就见两名乞儿蹦跳着从对面跑过,衣衫破旧,脚上裹着布条,脸上抹着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