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上桥,就见两名乞儿蹦跳着从对面跑过,衣衫破旧,脚上裹着布条,脸上抹着灰。
她脚步一顿,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停,发觉并无异样,只是寻常的讨命人。
脑海里却闪出与苏梅送锦帐出门的那晚,鬼童兄妹也是这般笑着迎上来。
她轻轻呼了口气,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弯腰放进乞儿手边的破碗里。
铜板碰着碗沿,叮的一声脆响。
乞儿兄妹愣了下,随即弯腰作揖,小声道谢。
她嘴角微弯,笑意淡得几不可见,脚步没停。
过了桥,黄府前的混乱撞进眼里。
两丈高的院墙下,甲胄鲜亮的兵丁半圈围着府门,长矛斜指地面,将围观的百姓拦在丈外。
“退后!不许靠近!”喝令声一阵紧过一阵,压过人群的嗡嗡议论。
人群里南星被推挤着往后退,肩被撞得一晃,掌心抚在墙才稳住。
朱漆的大门敞着,她踮脚望进去,门廊下的影子被火光切碎,映在地上,晃得人眼乱。
几个仆役被反剪着手拖出来,麻布头巾滑到脖颈,灰尘糊满脸,脚步虚浮,鞋底在石上摩出沙声。
押解的兵丁一推,他们身子一歪,连着撞向街角的囚车,铁链叮当,像冷水打在铁上。
哭声从门廊下挤出来,几个老妈子被推着往外,嗓音又尖又碎:“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碾药的……”
话未落,便立刻被兵丁厉声喝止:“闭嘴!到衙署再说!”
又有几人被拖出,都是管事模样的男人。
腰间的钱袋被一把扯落,碎银在石板上乱滚,叮叮直响。
“还我!”正中微胖的管事猛地伸手去抢,刀柄随即砸在背上,闷声一响,身子一折。
他疼得蜷起,被兵丁按着头往前拖。
人群里传出一声倒吸的气:“那是黄府的管账……平日多神气啊。”
南星踮起脚往门内望,却没瞧见辛澜玉。
火把的光从门里泼出来,照见更多兵丁往外涌:有的押着人,有的扛着账本、匣子,还有的抱着成捆的绸缎。
院内忽地一阵骚动,铁链拖地的声线划破喧嚣。
几名兵丁死死扣着张兴萍,从门里拉了出来。
她身形丰腴,深色袄裙宽大得体,银簪绾得极紧,头发一丝不乱,
脸色蜡黄,三角眼亮得像淬了毒的钩子,掠过人群时,众人齐齐往后缩。